第十五章 旋涡

仆人抬头看天，太阳依旧毒辣。

对于潘托斯人来说，不下雨的时候就好象在水底憋气，只有等到下雨的时候才能稍微穿喘口气。

但对于极少数人而言，就是太阳再毒辣一些也算不了什么。

仆人端着一大盆冰来到被镂空的墙壁后面，这里站着五六个仆人拿着扇子冲着冰盆扇动，冰块中散发的冷气吹进房间里，房间的主人丝毫不用承受炎热之苦。

摩尔瓦根躺在软椅上，手中的玉质小碗上还沾着一层凉丝丝的水珠。

他的手边，放着一支镀金的权杖，权杖上雕刻着鹰身女妖的形象。

身边一个身穿皮甲，头戴尖刺头盔的无须男人静静站那里，就好象一杆长矛。

“他要训练到天黑？”

“是的大人。”

“你亲耳听到的？”

“下面的人告诉我的。”

摩尔瓦根发出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随后拿起那支权杖开口道：

“杀了吧，黑毛狗，这件事交给你去做。”

“遵命，主人。”

头戴尖刺头盔的无须男人就叫黑毛狗，他是基齐利亚家族五百无垢者私兵的‘司令官’。

无垢者不忠诚于任何一个人，谁拥有‘鹰身女妖造型’的无垢者权杖，他们就听从谁的命令。

这也是摩尔瓦根从来权杖不离身的原因。

只要权杖在手，他就能够操控整个基齐利亚家族，进而掌握整个潘托斯。

至于‘黑毛狗’，这当然不是他的本名，他是无垢者，无垢者不允许拥有自己的名字，他们的名字都被一些低贱的名称代替，而且每天都要轮换。

比如龙妈丹妮莉丝的无垢者司令就用了‘灰虫子’这个名字。

此外还有虱子，跳蚤，蛆虫，蟾蜍之类的名字。

为的就是降低无垢者的自我价值，磨灭他们的自我认同。

不同的地方在于，黑毛狗因为常年伺奉摩尔瓦根左右，摩尔瓦根为了避免麻烦，就让他一直使用黑毛狗这个名字。

“啊？”塞瓦特浓密的眉毛几乎拧到一起，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摩尔瓦根不可能杀了伊利里欧的儿子，而是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蓝提。

说什么要训练到天黑所以拒绝为基齐利亚家族效命这种事情八成是他添油加醋。

不过想想也确实有可能，哪怕是那些总督们的家奴都知道谁才是潘托斯的主人，‘西勒斯’身为伊利里欧的儿子不可能不知道。

塞瓦特有感这位总督大人的毒辣，不由感觉手脚再凉半分。

但不论怎么说，蓝提那个蠢货毕竟打的是基齐利亚家族的旗号，伊耿拒绝了他，不论是因为什么，总归是拒绝了，他认为应该要做出回应。

“那……伊利里欧那边大人要如何处置？”

摩尔瓦根将手里喝了一半的小碗往身侧轻轻移动，身旁的侍女立马上前将小碗接过，并为他递上冰镇过的手帕擦手。

“是的大人，路奇至少打退了托克索家族四次围剿。”

“伊利里欧的儿子既然喜欢和军队混在一起，那过段时间就让他去吧，给他长点教训。”

潘托斯是由商人统治的城邦，而商人是极度厌恶风险的，在摩尔瓦根看来，派伊耿带着潘托斯的士兵去剿匪，不死也要脱层皮。

伊耿又是伊利里欧唯一的‘儿子’，到时候他就可以用伊耿拿捏伊利里欧，把这个近乎滑不溜手的胖商人争取到自己这边。

对于伊利里欧，摩尔瓦根也非常在意，虽然是最近这些年才崛起的，但财力雄厚，对于维斯特洛的情报似乎了如指掌。

君临需要什么，他似乎总能第一时间掌握。

但这家伙似乎并没有扩大自己在潘托斯话语权的意思，象是另有所图，根据他的消息来看，似乎和强大的黄金团打得火热。

摩尔瓦根想要独占潘托斯就需要伊利里欧，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伊耿这件事让他看到了转机。

伊耿自掏腰包改善士兵生活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潘托斯，他拒绝基齐利亚家族的事情也几乎是不胫而走。

这让托克索家族的人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还有这种事情？！他为什么要拒绝？他怎么敢拒绝？伊利里欧没给他说过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开口道。

他名叫加列里，名义上是潘托斯军队的总司令，实际上并没有总司令的威风，最多不过是吃空饷的时候比其他人多拿一些而已。

“摩尔瓦根不能惹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托克索大人。”

加列里连连对身后散发着暮气的老头道歉。

基齐利亚家族，托克索家族是潘托斯最大的两大家族。

前者拥有潘托斯所有的港口，后者则坐拥潘托斯一半以上的土地。

双方的争议点在于，基齐利亚家族认为粮食可以靠着进口来解决，让托克索家族将田地里的人口释放出来。

但托克索家族为了自己的利益，死死将人口按在田地里，甚至建造了小型堡垒作为对抗。

双方吵的不可开交。

但是一个有钱，一个有人，谁也拿不下谁，便僵持不下。

“哼！”老总督冷哼一声道：“不管伊利里欧那个儿子因为什么拒绝了摩尔瓦根，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个机会。”

“给伊利里欧儿子的军营里送一些粮食，就说我很欣赏他。”

“大人？我们为什么要白送粮食给那小子？”

“你是猪脑子！把这件事情坐实，伊利里欧还跑得了吗？他就只能靠我们！

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吗？这家伙拥有维斯特洛的情报，有了他，我们的粮食就能变成金币！”

“明白了大人，明白了！”

说完，加列里就要去拉粮食，但是却被托克索叫住。

“记得，全部用陈粮！”

加列里的嘴角轻微抽搐，自家大人是真够抠门的，这个时候都还想着节省。

“好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