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心不同，各如其面

“等等，等等！”

“我是人！我真的是人啊！”

“他妈的我叫你等一下你耳朵聋吗！”

“我草！！！”

江阳脑后汗毛倒耸。

在两个女人步步紧逼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情况不对了。

连想都没有想，凭借着本能，就地向旁边一滚。

砰砰砰！

原先立足之地被子弹打得噼啪炸响，沙土飞溅。

若非提前躲避，绝对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江阳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展开。

原本还绿里透白的脸是彻底绿了。

这两个女人绝对是傻逼吧！

只要是还存有思考能力的活人，在看到敌人阵营里出现了一个“叛徒”后，都该觉得蹊跷吧？

尤其是这个叛徒更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救了她们的命之后！

不该停下来，先好好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才对吗？

直接开枪追着我杀是什么意思！

江阳刚从地上爬起来站稳。

牛仔女和贵妇已经换好子弹，枪口指住他的脑门。

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憎、恶心、仇恨等等情绪。

完蛋！

江阳眼前一黑。

作为一只未成年的哥布尔，面对这样两个持枪敌人，那是打也打不过，逃又逃不掉，感觉已经要见到过世的太奶了。

就在这时，修女清甜的嗓音如救世仙音般响起。

“等一下，不要杀它！我觉得这只哥布尔的确有点奇怪，我尝试和它沟通一下。

“你们不知道吗？刚才没有它袭击哥布尔祭司的话，我们今天或许都要死在这里了！”

说话间，金发修女挡在了牛仔女和贵妇身前。

这让她们不得不暂时放下枪，以免走火，误伤队友。

江阳在阎王跟前走了一遭，觉得脚根有点发软，看了眼小修女，心说还好有明眼人。

“希尔薇，不要相信它！哥布尔这种怪物，最会假装弱小，欺骗人类，你快离它远一点！”贵妇率先尖叫起来。

“你该不会真信这只哥布尔是人类吧？开什么玩笑！这种肮脏的东西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牛仔女郎也嫌恶说道。

“我知道你们很仇视哥布尔，其实我也讨厌这种怪物。”

名叫希尔薇的金发修女做出沉思状，看了看身后的哥布尔，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说，“可是它不一样，它刚才救了我们。”

听到这句话，冒险者小队全都愣了一下。

救了我们？

他们不由望向正坐在地上治疔的银甲战士，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在之前的战斗中，哥布尔祭司和头目刚一出现，他们就被连头带人一起按在地里。

因此，对于外面发生的一切，没法完全把握。

银甲战士点了点头，头盔下发出靠谱的成年男性嗓音：“希尔薇说的没错，这只哥布尔的确袭击了祭司，给我创造了机会。”

“这，难道说……”

牛仔女郎和贵妇依旧表情厌恶，就好象靠一只哥布尔才能活命让她们难以接受。

然而，紧接着银甲战士就话锋一转：“但是，它真正的目的不是救人，而是要欺骗我们。”

“欺骗？”

银甲战士站了起来，望向远方：“没错，欺骗，它们最擅长了。类似的手段我知道不少，在我的家乡就发生过。

“一只哥布尔送回十几个受害少女，假装改邪归正，成功得到了避难所首领的信任，收留它在避难所里生活。

“但半个月后，避难所就沦陷了。

“那只哥布尔其实是一名觉醒的祭司，它潜伏在地下室刻画法阵，从内部瓦解了人们的防御，整个避难所变成它们的屠宰场，只逃出来不到十个人。”

银甲骑士的语气十分平静，望向希尔薇：

“当一只哥布尔故意对你施以恩惠时，千万要小心，因为那代表它想要的是你全家、乃至全村人的性命。”

几人连连点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狡猾的哥布尔，差点被它欺骗了！”

江阳当场呆住。

这下真是前哥布尔挖坑，后哥布尔遭殃了。

神他妈的我帮你是为了更好的害你，这些人是什么逻辑啊？

这群人似乎是对哥布尔仇恨已经入脑了！

该不会是受害者家属吧？

贵妇恨铁不成钢地对修女说：

“听见了吗希尔薇？快点让开！你还要天真到什么时候！这就是哥布尔们惯用的伎俩！这种又小又贱的东西最下作，最会装可怜博取同情！

“我的妈妈，还有我的姐姐，都是因此被它们抓走的，等一个月后找到的时候，已经……已经……”

说到这里，贵妇似乎想起了某种绝不愿回忆的画面，气得嘴巴都闭不紧了。

“你看，我就知道。”江阳一听，明白了这女人对自己的恨意来源。

果然她的家人当过orz的rbq。

但希尔薇却没有让开身形，依旧固执地挡在江阳身前。

“你们先别急，我觉得这只哥布尔真的很不一样，有没有一种可能它真的是一个人？你们想想，它刚才如果不出手的话，我们或许根本活不下来，想害人不是多此一举吗……”

她虽然在场中年龄最小，但是质疑的逻辑分明，说话条理清淅，宛若一位难得的智者。

不等希尔薇把话说完，银甲战士成熟靠谱的语气打断道：

“希尔薇，我理解你的心情，在我杀过的所有哥布尔中，这只哥布尔是装人装的最像的一只，还会利用人性的弱点。

“它对人类语言的掌握非常熟练，连我都看不出丝毫破绽，不怪你会受到欺骗。”

说话间，银甲战士走到近前。

俯视着江阳。

他的眼神瑞智且沉着，仿佛洞察一切：

“因为它在撒谎！

“我的老师是一位真正的【炼金术士】，他曾用哥布尔做实验，作为复活他爱人的载体，最终还是失败。

“他告诉我，哥布尔的身体根本无法容纳人类的灵魂！”

此话一出，全程寂静。

“啊，居然是这样吗？”希尔薇也愣在了原地。

“快杀了它吧，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银甲战士说。

其馀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

见状，江阳摊了摊手，索性懒得再解释了。

接二连三的被“实锤”，就连他也是彻底无语，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于哥布尔深深的恶意。

那我还解释啥？话都被你们说完了。

什么叫哥布尔的身体容纳不了人类灵魂？

那我是不是人？

做了几个样本测试啊就敢大放厥词，学术不端就不要误人子弟嘛！

他很想这么说。

但他知道，现在不管自己怎么讲，这些人都绝不会信。

跟这种钻牛角尖的人是说不通的。

因此，江阳也是直接躺平了。

咕，杀了我吧！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这边都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

希尔薇却依旧固执，在为他争取。

少女张开双手挡在江阳前面，看了看地上躺着、肚皮朝天的哥布尔，眼神有些复杂：

“喂，我们放它走吧，虽然它试图伪装成人类，或许有阴谋，但它刚才真的救了我们。”

队友们无语：“希尔薇你，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希尔薇脸颊微微鼓起：“我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我们唯一的主教导我们，凡帮助过你的，就要拉他一把！

“反正以它的体型，也没法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可以吗？”

躺在地上的江阳惊坐而起。

啊？

什么意思？

我还能活？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你好象有机会活命了。】

【你被少女的行为感动，甚至觉得她有点圣母。】

【其实希尔薇的心思很单纯，她觉得杀死一只救命恩哥是不对的，既然不对，她就要阻止。】

【“怎么会这样，唉……”牛仔女郎见希尔薇都这么坚持了，眼神无奈，捂住了脑袋。】

【希尔薇见她好象答应了，不由得松了口气，转头就对你认真说：

“快走吧小家伙，但是要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袭击或者欺骗人类了，否则我一定亲手杀掉你！”】

“……行。”

【小家伙回答。】

【你觉得自己好象有点被侮辱了，但如果能活着，也可以接受。】

【能活着谁会想死呢？谁不想每天急头白脸的只为一口吃的也要活下去啊。】

【所以你微微一应，立刻爬起来，转身向山里走去。】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同意放虎归山。】

【银甲战士，贵妇，还有锦衣卫，这三人分列左右，依旧冷酷地挡在前面，并不准备让你离开。】

贵妇杀气腾腾的眼神从未动摇：“你们现在放过它，将来可能就会害死一群人，你知道如你这般花季少女落入它手中会怎么样吗？你不知道吧？我来告诉你！她们会变成不知道廉耻的，只知道繁殖的母猪！就象我的妈妈和姐姐一样！”

银甲战士冷酷说道：“你太仁慈了希尔薇！对怪物仁慈，就是对人类残忍，它们与我们不同，我们的情感无法共通，我们的逻辑大不相同，共存绝无可能！”（注1）

锦衣大汉笑了一声：“老子倒是没你们那么多仇恨弯弯绕绕，我只知道老祖宗从来不会骗我，除恶务尽！斩草……必须除根！”

【这三人几乎异口异声的喊出来，立场竟出奇的坚定。】

【唯一差点被希尔薇说动的牛仔女郎一个激灵，“没错，我差点犯傻了！”】

【她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真是蠢得可以，居然轻易动摇，不由得恼羞成怒，抬手对准你就是两枪。】

【这次你没能躲开，被打碎了膝盖，扑倒在地。】

【银甲战士从背后走来，古井无波，一刀插脖，一刀穿肚，将你挑在了半空。】

【合刀一划，哗啦啦！】

【你被分成了三瓣，红白蓝绿撒了一地。】

【你倒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

【生命的最后，你只看到修女握紧拳头，质问队友们为什么不愿意放你一条生路。】

【“那只不过是一只最弱小的哥布尔啊！”希尔薇捂着脸，为你痛哭。】

【他们没有再回答少女，因为早已给出过各自的答案。】

【你死了，本次征途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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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出自群星人联宣言

注2：我知道这很难，但我真的想写一本“即便只是龙套，也有独立人格”的书。

希望各位读者姥爷能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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