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小劣魔 血脉巫师

实验室的走廊幽暗。

其中的气氛倒是跟前世医院的停尸房有些类似，莉莉尼特走在最前面，每当她经过，走廊两侧墙壁上那些早已熄灭的油脂灯便会“蓬”地一声瞬间燃起幽蓝的火焰。

雷文猜测这是学姐莉莉尼特的火元素亲和极高，又或者是在袍子上固定了类似火元素聚集的法术。

他可没有这种本事，但是雷文视力极好，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甚至还能够看到莉莉尼特水晶丝袜上的皱褶。

走在前面的莉莉尼特忽然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只是抬起纤细的手指向后轻轻一弹。

一颗如同萤火般的红色小蛇，在环绕着雷文数遍之后，迅速没入了他的身躯。

“唔……”雷文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流遍全身。

这是“防火术！能在八小时之内免疫免疫火焰的侵蚀！”

两人继续前行，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黑铁大门。

莉莉尼特念了一句咒语“福瑞尼斯”，大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让雷文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间圆形的地下实验室，四周墙壁上刻满了防止魔法爆炸的符文。

而在房间正中央，放置着一个巨大的精金笼子，笼子周围铭刻着三层不同颜色的抑制法阵，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今天的实验体，映入了雷文的眼帘。

那是一头蜷缩在笼子角落的生物，体型只有猎犬大小。

皮肤呈现出烧焦般的暗红色，背后收拢着一对破破烂烂的肉膜翅膀。

听到开门声，它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细密尖牙的狰狞面孔，暗黄色的竖瞳中满是暴虐与疯狂，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这是……一头小劣魔？”

雷文瞳孔微微一缩，他在公共课的恶魔生物课程中见过这种生物的描述，但眼前的实物显然更具压迫感。

“对！小劣魔！”

莉莉尼特走到笼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躁动不安的生物。

“这是我雇佣科尔顿导师上个月亲自前往无尽恶魔之渊的边缘抓回来的。”

莉莉尼特她一边戴上特制的防火手套，一边嘱咐道：

“劣魔这种生物，天生自带精神零环的污染光环。它们擅长利用恐惧、贪婪或是同情心来瓦解猎物的意志。待会儿无论听到它说什么，或者感觉到什么情绪波动，不要胡思乱想，要不然它就会象寄生虫一样钻进你的脑子里。”

“在你之前，因为这小劣魔，已经死掉了很多的低级学徒了！”

雷文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在这半年之中与莉莉尼特的接触之下，他很清楚自己这位师姐语言极其简洁，平常说话都是“水、心脏、刀子、钳子……”之类的，今天能够说出这么多的话语出来，已经足够证明这玩意是真的危险。

目光再次投向笼中。

【小劣魔：深渊种！力量：5体质 5敏捷：5精神：31极度危险！

“啧啧！倒象是没有毛的红皮猴子！”

雷文不着痕迹的扫描了一遍小劣魔。

那小劣魔似乎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厄运，原本狂暴的嘶吼突然停了下来。

转而发出一种类似于人类婴儿啼哭般的呜咽声，暗黄色的竖瞳中竟然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看起来凄惨无比。

“呜……痛……好痛……”

断断续续的通用语从劣魔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精神波动，让人心头莫名一软。

雷文眉头微皱。

“拙劣！”

她冷哼一声，根本没有任何施法的前摇。

嗡！

“滋啦。”

莉莉尼特那双看似纤细白嫩的手臂，此刻却爆发出了与其外表极不相称的恐怖怪力。

她根本不屑于使用任何切割类法术，纯粹凭借着肉体的力量，硬生生地将小劣魔刚刚生长出来的稚嫩双翼连根拔起。

“吼！”

那声音不再带有任何欺骗性的模仿，而是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痛苦与绝望。

但这仅仅是开始。

当莉莉尼特像处理一只待宰的家禽般，将小劣魔的四肢全部撕扯下来后，她浑身更是不沾染一丁点的血液。

失去了四肢和翅膀的小劣魔，此刻就象一滩烂泥般瘫软在笼子中央，象是被玩坏了玩具。

雷文站在一旁，挑了挑眉头，他倒是没想到，师姐竟然还有这么残暴的一面，果然火焰魔女的称号在学院之中不仅仅只是一个虚名。

对于一个两世为人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残暴虽然视觉冲击力极强，但还不足以让他失态。

“雷文？”

“是，师姐。”

雷文迅速回过神，转身从旁边的实验台上取过一套精密的玻璃仪器。

那是一个带有真空负压属性的水晶瓶，连接着一根细长的秘银导管。

他走到笼子前，蹲下身子。

失去了四肢的小劣魔虽然无法动弹，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雷文。

随着雷文的靠近，它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雷文不为所动，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

右手持着秘银导管，没有任何尤豫，直接刺入了它心脏位置的表皮。

噗嗤。

导管穿透了坚韧的恶魔皮肤，精准地扎入了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暗红色的、滚烫如岩浆般的血液瞬间涌入导管，顺着真空负压被吸入水晶瓶中。

“唔……”

小劣魔的身体猛地一阵痉孪，随后彻底瘫软下去，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怨毒地盯着上方，直到瞳孔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很好。”

莉莉尼特凑过来，看着收集瓶中迅速变成类似岩浆一般的鲜红液体，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纯度很高，还有一丝炎魔的血统……”

她将手中的水晶瓶轻轻放在实验台上，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雷文。

“雷文，你知道为什么学院里大多数学徒，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中级，甚至连高级学徒的门坎都摸不到吗？”

雷文摇了摇头，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他还是静静地等待着这位“火焰魔女”的解答。

“因为巫师的精神力，是有极限的。”

莉莉尼特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画了一个圆。

“依靠冥想、依靠药剂，你的精神力就象是在一个固定的容器里注水。当容器满了，哪怕你再怎么努力，水也会溢出来，精神力再也无法寸进。”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要想突破这个阈值，成为真正的正式巫师，你就必须打破这个容器。”

“怎么打破？”雷文配合地问道。

“血脉融合、符文改造、魔植改造……”

莉莉尼特吐出了这个在巫师世界中代表着至高力量的词汇。

“在巫师的历史上，那些伟大的先驱者们发现，通过移植、融合强大生物的血脉与灵魂，将其化作血脉符文刻印在自己的灵魂与身体深处……”

她看着雷文。

“血脉巫师之间的差别，就在于血脉的等级与符文的契合度，普通的魔兽血脉，可能只能你让你高级学徒……”

莉莉尼特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雷文，语气中带着几分客观的残酷。

“你的资质并不好，精神力上限和元素亲和力都只能算作平庸。常规的冥想路线，你终其一生，大概率也只能停留在高级学徒的泥沼里。”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火焰魔女的狂热：“找到一条合适的血脉方向，哪怕是一头小劣魔的生命精血……也能让你在瞬间完成超脱！”

莉莉尼特走到实验台前。

“雷文，你要记住，血脉融合不是过家家。一旦选定方向，就再也没有回头的馀地。你必须根据自己的性格、天赋，甚至是对力量的渴望，去挑选一个最契合的方向。”

她伸出三根白淅的手指，开始简单的枚举：

“第一条路。以力量、防御和恢复为内核。比如融合巨魔、比蒙巨兽的血脉。这条路能让你拥有堪比魔兽的恐怖肉身，哪怕被砍断四肢也能迅速再生……但上限极低！”

“第二条路，以极端元素化超高的元素为内核，融合巨龙、精灵的血脉，这”

“第三条路，【神秘侧】灵魂和精神入侵、控制为内核，融合魅魔、梦魇或是深渊眼魔的血脉……”

“雷文……你很努力，但是仅仅只是努力还不够……你需要一个方向！”

我明白，师姐。”雷文点了点头。

对于一个两世为人、且拥有“深蓝爬虫”这种绝对理智的外挂的人来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选择”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