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给你换个爹

厌恶、冰冷，恨不得想一剑捅穿他…

不是想…

她已经这么干过了，不是吗？

这次为什么不继续了呢？是因为舍不得吗？

她舍不得杀掉他，即使让他痛苦的苟延残喘下去，也不舍得了结他的生命。

师母，师母，师母…

他侧着脸埋在枕头里，铃铛碰撞发出的响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嗯”

他餍足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看着右手的伤口，只觉得漂亮极了。

残玉古道墟要在三日后开放。

宁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功力已经恢复如初，沧海凌诀一跃进入第六层。

她的气色比受伤的那段时日好上不少，眉宇间的气息越发出尘，想要复仇的心也越来越强烈。

她伸出手抚上胸腔中那颗跳动的心脏，自言安慰：

“别急，很快了，我们的努力不会白费的。”

“”

心跳声在耳边撞击。

她用一根素净的银钗挽起长发，拿起南海灵石装在衣服内，掩饰住她周身强大的灵气。

在宗门的弟子看来，她不过才刚刚修复好基脉。

她的恢复速度已经算快，甚至比之前还要迅速。

不过比起之前的辉煌，大多弟子虽然不说，还是忍不住替她惋惜。

今日是宗门内选拔前往残玉古道墟的日子。

残玉古道墟可是上古遗址，几百年放开一次，其中的神兵利器数不胜数。

不少弟子挤破头都想跟着去一趟，他们就算拿不到大头，也能捡点好东西啊。

宁晚起了个大早。

她也要去任令堂参加选拔，容珩早就给她留出名额，可也要走个过场。

在去任令堂之前，她先得去后山的雪莲谷一趟…

她看向一旁的啾啾：“给你换个爹。”

啾啾坐在自己的被窝里，听到自己亲妈的话，抬起头看了看，似乎在思考她的话。

隔了一会儿，啾啾用喙把放在笼子里的食盒拿出来。

它的食盒是宁晚为它定制的，里面是他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零食。

啾啾吸了一大口。

随后它挥动着翅膀，喙一张一合，里面的小米掉在案几上，逐渐拼凑成一句完整的话：

【饭否？】

这么重要的事情，它不能用鸟语说，要郑重其事地问！

宁晚想了想顾兰时坐上火箭般进步的厨艺，“再喂胖你三十斤也没问题。”

啾啾眼睛一亮，又把小米吸回喙里，重新拼出一个问题：

【帅否？】

宁晩点头，“帅。”

啾啾思考几秒，小米变成一个字：

【可。】

宁晩也点头，“可。”

“”

宁晚站在雪莲谷门外。

她想了想，伸手敲门。

没一会儿，玉安的声音传来，“谁？”

“我。”

她听到玉安匆忙的脚步声，大门很快被打开。

这几日下过雪，他走得太快，衣摆沾上些许泥土。

他看向她，眼神欣喜，随后又暗下，语气不悦：“你，是谁？怎么不说自己的名字呢？”

宁晚故作听不懂，“你不是知道？”

“是，我知道！”玉安一字一句道，“那我叫你小乙，还是该叫宁晚？”

“不要告诉我，我应该称呼你一声仙尊夫人。”

他可做不到。

宁晚挂著笑，“除了最后一个，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一个名字而已，这都是我，没什么好因为这个生气的。”

她心中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撒谎而生气。

可她不想在这个问题过多纠缠，她来是有其他事情的，不是来负荆请罪的。

“你们公子呢？”

说实话，玉安本来就不怎么生气，更多是赌气罢了。

他带她进来，“公子在屋内。”

他补充：“他已经好几日都没有出门了。公子之前喜欢在凉亭闲坐，喜欢弹琴，这几日他什么都不愿意干，也不肯。”

宁晚也皱起眉，他拿自己的身体赌什么气。

玉安又说道：“…他这几日，还喜欢颂佛念经。”

顾兰时之前是不喜欢佛学一说的。

他觉得大道理太空，与其整日闭着眼乞求一堆从来都没见过的佛，不如亲力而为。

救济天下，诵读十句佛咒，比得过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糊糊吗？

这几日他却变了性，唯一一次出门，便是下山出了宗门前往香火最旺的寺庙上香…

玉安觉得奇怪，可似乎又明白什么。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顾兰时的屋门口。

玉安对她说：“我先去后院打扫积雪了。”

“嗯。”

宁晚听到屋子里传来的木鱼声，还有淡淡的香味传来。

她贴在门上，敲击门框，“顾大师？”

“”

木鱼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因为是白日，她看不到屋内的倒影，却能听到细微的脚步声。

她知道他在听，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回应，自顾自地说道：“残玉古道墟在三日后就开启了。如果顺利的话，几日后我便回来了，如果不顺利，可能要一两个月，也可能回不来。”

她看到门框动了下。

她看不到里面，也不知道他此时是什么表情，“如果我回不来，可不是我不想负责哦。”

“”

门框又动了下，随即打开一个缝隙。

宁晩却忽然伸出手推回了门。

她发现，自己好像比他更加迷茫未确定的未来。

她的未来是被仇恨铺满的荆棘之路，他的闯入，是意外，也是例外。

他干涉了她的果，她进入了他的因。

她在此刻并不是有很多的勇气去和他共同面对未来，“别敲木鱼了，做了和尚就不能成亲，为我祈福可以，当和尚可不行。”

她说完，转过身快步离开。

顾兰时的手放在门上，外面阻挡的力道消失，屋门被他轻轻松松地推开。

阳光彻底打在他的身上，照得他的脸暖乎乎的。绢布下的睫毛似乎感受到温暖，开心地颤了颤。

他的手落在门框，心中的恐惧似乎被一阵轻柔的春风抚平。

他诵经，在为自己忏悔，为夺友妻那个罪恶的自己忏悔。

他诵经，也为她祈福。

这一刻，他真的确定了自己心。

哪怕前路是地狱，他也要义无反顾地继续深陷其中。

—

宁晚赶到任令堂，门外已经挤满弟子。

大多数弟子是来凑热闹的，虽然说选拔，可名额有限，自然是留给各大长老的亲传弟子。

他们这种资质平平，身后也没有什么靠山的，也只是来凑个热闹，碰碰运气，万一撞到狗屎运了呢？

有人注意到宁晩，立马撞了撞身旁人的胳膊：

“看，是宁晩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