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黎明之前

又五年后。北爱尔兰，拉斯林岛。

这座荒凉的小岛上，此刻竟有一座小小的村庄。

人们身披黑袍，在岛上劳作。

偶尔会有人念诵起某种奇异的古语，这时便会有一些小小的奇迹发生：让一棵果树快速生发、使受伤的小鸟重新飞翔，又或者酿造一桶啤酒、清洗衣物和床单等。

这是一座巫师村庄。

得益于魔法的力量，即便处于世界的边缘，人们依旧能够自得其乐的生活。

此刻，村庄正中的一座石头和茅草搭建的房屋中，一名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儿？”

女子茫然的望着房间中的一切：一张简陋的木床、一张堆满了各种羊皮卷和书籍的书桌，除此之外，就再没别的东西了。

显然，这不是她在春之宫的房间。甚至她有种感觉，这里也不是阿尔卡伊姆！

自己还在做梦吗？

却在这时，她看到了桌上一本摊开的厚厚大书上，正躺着一张羊皮卷，上面赫然写着：“给索菲娅”。

“给我的？”

她将羊皮卷拿起来，看了一下那本摊开的大书，似乎是本日记。

打开卷轴，那却是一封信。

“亲爱的索菲娅：”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昨天才想起来马上就是你初次到来的日子，这才匆匆写下了这封信。”

“你一定有很多疑惑，但没关系，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写在了日记里。”

“我是米莉安，千年前的你。”

“也即是你现在所占据的这具躯壳。”

“你自千年后的睡梦中，通过某种方式你曾说过是灵界的作用，来到的我的躯体里。”

“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最多几天，你就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这是你第一次来到这里，但却不是最后一次。”

“事实上，我早就认识你了，在我尚且年幼的时候，你便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救了我一命虽然不是很成功，但也因此让我认识了墨菲大人。”

“或许是由于灵界的影响，你到来的时序于我而言是混乱的。这带来了一些麻烦，但也增添了许多乐趣。我们在过去已经成为了好朋友，但你现在还并不知道，每次想到这一点，我都觉得十分有趣。”

“同时，这也带来了一些优势，比如能够让我在很早之前，便能预知”你的到来。

于是早早的为你准备好了一本日记。”

“那其实是我的日记，它能让你尽快的了解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们经历了什么，使你适应这几天的生活，并帮助我们一起完成那个最重要的使命一协助墨菲大人达成他的目标。”

“最近的五年，这个世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到处都是战争，神与神的战争，人与人的战争————战争似乎无穷无尽。”

“神灵借由凡人的手，争夺领土和信仰，如果必要，他们甚至会亲自下场。无尽的战争几乎摧毁了这个世界，神灵的魔法改天换地，能轻易造成成千上万的死亡。”

“我们我是指自由的巫师们，再次被猎杀。被神灵，被凡人，甚至被同为巫师的同胞。”

“这里，是我们的避难所。五年前，墨菲大人带我逃离了卡美洛，我带领那些不愿屈从于梅林那个虚假的梅林—的巫师们逃亡了许久才找到了这里。”

“以未来的你告诉我的信息来看，这里此时并没有太多危险。但如非必要，一定不要到其它地方去。”

“大不列颠正在流行一种可怕的瘟疫，据说它的毒素来自那头代表永恒终结的黑龙一—尼德霍格。”

“任何人，甚至神灵都会被龙疫侵染，变成狂乱的妖魔。”

“这或许是基督神的阴谋—因为只有传说中圣杯出现之处，瘟疫才会得到控制。”

“这个世界正处于最为可怕的黑暗之中。”

“但，我却有种预感。”

“黎明的时刻就要到了。

99

“预言的时刻，就要到了。”

“就要到了，我们灭亡的时刻————”

不列颠的地下溶洞之中，一名断臂的枯槁老者望着洞穴深处那个躺在石质王座上的巨人，叹了口气。

——

巨人—众神之父达格达原本英俊魁悟的身躯此刻佝偻瘦削，浑身长满溃烂的脓疮，两只眼睛都被挖去，只剩了漆黑的空洞。

巨人仰着头，口中发出濒死的哀嚎。

他的身旁还立着那口巨釜，然而其中原本能够起死回生的药液此刻早已化作污浊漆黑的毒水，甚至那神器本身也已经破烂碎裂。

老者环顾了周围一眼，七八个奄奄一息的身影，便是达努神族仅剩的神灵。

连他自己—神王鲁格，也被砍去了右臂，法力的流失使其成了如今虚弱的模样。

他看向了角落里的那名老妪，“莫瑞甘，你这个蠢货！若不是因为你相信梅林那个卑鄙无耻的巫师————”

“住口吧，鲁格。”老妪口中发出沙哑的声音，“贪图魔网力量的人，可不止是我。”

“从阿斯加德到奥林匹斯，从提尔纳诺到天堂山，有哪个神灵，不想要掌控魔网？甚至你，鲁格，不也想要唯一神的权柄吗？”

鲁格沉默了，莫瑞甘说的没错。

没有哪个神灵能够拒绝那样的诱惑。

然而，他们低估了自己的对手，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如今他们已经赌上了全部的身家，却行将彻底落败。

“亚瑟————”鲁格咬牙切齿的念出一个名字。

他背后的神，也将那些从罗马、北欧迁来的神灵一一吞并，他们这些本土神系更是在劫难逃。

基督神先是降下了瘟疫，再展现神迹，亚瑟的胜利和征服总是伴随着圣杯的显现与大规模的净化，主权与神迹的结合，使得基督神变得无可阻挡。

此时，即便是最愚蠢的神灵也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仪式。

以无数凡人的信仰、无数神灵与人类的死亡为献祭，最终将铸就威力无边的权柄。

掌握这权柄就能掌控魔网，继而成为真正的唯一主宰。

毫无疑问，身为基督神使徒的亚瑟，必然会将那权柄拱手送给他的主子。

此时，亚瑟正在远征罗马，据说已然胜利，等到他回归大不列颠的时刻，便是这仪式完成，权柄彻底凝聚的时刻。

也即是，他们—达努神族，乃至所有基督神的敌人—灭亡的时刻。

“必须杀了他，必须————”

然而鲁格却也明白这是妄想。

亚瑟是仪式最为关键的执行者，基督神又怎么会不对他严加保护。

他的身边随时都有至少四名大天使看顾，更遑论还有那一位坐镇后方。

天堂的晨星、天使之王路西法。

无论是奥丁、还是宙斯，都败在他的手中。

想在他的眼前杀掉亚瑟，难度无异于直接打上天堂山。

没有希望了————眼看那绞索临近，他却毫无办法，身为神王，鲁格心中却涌出了与凡人一般无二的绝望。

“呵呵呵呵————”

却在这时，老妪模样的莫瑞甘却发出瘆人的笑声。

“现在就放弃还太早了————”

“看着吧，鲁格，我还有一枚棋子没上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