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污染？不，这是燃料！诸神最后的送别

湖泊上空。

猩红巨眼几乎铺满天幕。

一道道污染顺着神性与精神层面落下，普通神明只要稍微接触，意识便会被那些无法理解的呓语撕开。

可陈灵依旧站在双生树中央。

没有疯。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明显变化。

奥丁死死盯着他。

胸口那颗布满虫眼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天空中的污染都会更加浓郁。

可陈灵身后的三重机械神环，也在不断加速。

【外神污染结构解析中。

【精神侵蚀层已剥离。

【神性污染层已分区。

【不可识别结构转入隔离区。

如果只是依靠意志抵抗。

陈灵当然不可能永远不受影响。

克苏鲁污染真正危险的地方，本就不是单纯精神冲击，而是从认知、生命、神性甚至灵魂结构上同时发动侵蚀。

但陈灵从来没有让这些东西真正碰到自己的核心。

机械神状态启动的那一刻。

他的意识与火种之间，便已经建立了数层隔离。

最外层。

是覆盖整个双生树的机械神经网络。

原本代表新生与腐朽的两株世界树，此刻已经被黑金机械纹路完全接入。

它们不再只是奥丁用来连接六界的工具。

而是变成了陈灵机械神网络的一部分。

腐朽。

新生。

两种截然相反的生命法则，都被当成外置权限调用。

陈灵不需要融合它们。

更不需要让自己的神性结构与世界树真正发生结合。

他只需要知道。

怎么用。

第二层。

则是悬浮在三重机械神环中央的世界树树种。

亿万微型机械粒子围绕树种不断运转，将进入其中的异常结构提前拆分。

能够被识别的。

记录。

能够转化的。

吸收。

剩下那些暂时无法处理的污染，则直接送入纳米隔离层，再由世界树本身庞大的生命力进行封锁。

换句话说。

奥丁现在发动的最高规格污染，对其他主神而言可能是一场灾难。

对陈灵而言。

却是一份难得的高质量外神样本。

机械火种内部。

数据再次跳动。

【外神生命结构录入。

【异常神性转化完成。

陈灵目光停顿了一瞬。

又涨了百分之一。

这一次。

甚至还没有真正杀死奥丁。

仅仅是拆解他与黑山羊融合后释放出的高浓度污染，就已经推动火种继续前进。

而且。

还没结束。

更重要的是另一部分。

阿斯加德神系本源。

奥丁为了让双生树真正接入六界，主动把神系本源投入其中。

现在双生树被陈灵接管。

那枚紫色棱晶中的权限，自然也沿着机械化树根不断进入解析层。

【北欧神系底层权限截获。

【神系本源结构解析：持续进行。

陈灵看了一眼数据。

没说话。

奥丁却已经开始慌了。

“为什么……”

他盯着陈灵。

“你的核心为什么没有被污染？！”

这句话出口时。

与他融合的另一个意识，也第一次产生明显躁动。

尖锐虫鸣不断在奥丁脑中回荡。

杀掉他。

立刻。

不能继续。

不能让那份权柄继续成长。

黑山羊无法理解。

祂们见过抵抗污染的存在。

也见过依靠更高生命层次强行压住侵蚀的神明。

可从没有见过这种方式。

陈灵没有“抵抗”。

他在分类。

在拆解。

甚至在利用。

外神污染进入机械神网络后，被直接分成数据、能量以及废弃结构。

像矿石投入炼炉。

真正有价值的部分被留下。

剩下的。

封死。

这种能力。

对克苏鲁污染而言。

已经不能简单称为免疫。

而是克制。

一种建立在完全不同权柄逻辑上的天然克制。

奥丁背后的四对血肉羽翼同时展开。

杀意。

第一次如此明显。

世界树树种在陈灵手里。

双生树的控制正在被夺走。

就连阿斯加德神系本源，也已经进入机械神网络。

继续拖下去。

他失去的只会更多。

既然如此。

就把陈灵杀了。

把那颗机械火种挖出来。

所有东西。

自然都会回来。

轰——！

奥丁抬起永恒之枪。

枪尖虫眼猛然睁大。

可就在他准备冲出的瞬间。

深蓝色神光横贯湖面。

神骸武装覆盖陈灵右臂。

波塞冬战舰上。

数十根深海锚枪同时射出。

轰！

奥丁挥枪震碎其中大半。

剩余锁链却已经缠住血肉羽翼。

时间之神机甲抬起权杖。

白色时序环瞬间闭合。

奥丁周围的污染扩散速度骤然变慢。

炽天使机甲与黑夜女神机甲则从左右两侧同时压上。

陈灵依旧没有立刻攻向奥丁。

他的注意力。

落到了另一边。

那些北欧神明身上。

“杀了异端！”

“赞美真实！”

“杀！”

猩红色神群再次暴走。

他们脸上已经看不到之前的痛苦。

有的只剩下狂热。

可机械神网络覆盖双生树之后。

陈灵能够看到更深处。

那些疯狂意识下面。

还有东西。

很弱。

被虫鸣、污染与奥丁的心跳压在最深层。

却没有彻底消失。

是他们最后的自我。

陈灵抬起手。

大量黑金数据沿着树根向六界扩散。

同时。

阿斯加德神系本源中，属于每一位神明的天然联系被提取出来。

那枚紫色棱晶原本是奥丁用来控制整个神系的钥匙。

现在。

被陈灵反过来用了。

“布拉基。”

他的声音通过机械网络直接传到废墟另一端。

琴声停了一瞬。

布拉基抬头。

“他们还有意识。”

陈灵说道。

“很弱。”

“但还在。”

布拉基手指轻轻一颤。

他看向身旁的瓦利。

此时。

瓦利已经完全说不出话。

脸上只剩一只还算正常的眼睛。

身体其余部分，都已经被虫群覆盖。

可那只眼睛。

还在看他。

和之前一样。

只有一个意思。

求你。

布拉基低下头。

握琴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还是不想杀。

哪怕到了现在。

心里仍然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也许还能再等。

也许还能找到办法。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落在他身边。

林七夜。

他没有劝。

只是伸手。

王之圣杯。

出现在掌心。

布拉基看着圣杯。

愣了一下。

陈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替他们决定活着。”

布拉基抬头。

“双生树已经接入他们的精神链路。”

“你的琴声能越过肉体污染。”

“直接送到他们最后的意识。”

陈灵停了一下。

“把选择权还给他们。”

“送他们最后一程。”

布拉基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

自己之前一直说“还有办法”。

看起来是在救瓦利。

可实际上。

那只是他不愿意接受好友必须死亡的事实。

瓦利真正想要什么。

其实早就告诉过他了。

杀了我。

布拉基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

他把王之圣杯放在身前。

琴。

重新横起。

“好。”

第一声琴音响起。

没有之前战斗时的锋利。

也没有用来镇压污染时的神威。

很轻。

像一首很久以前的旧歌。

第二声。

双生机械神树同时亮起。

黑金纹路沿着六界连接迅速扩散。

琴声被阿斯加德神系本源接住。

随后。

送进每一个北欧神明意识深处。

一个正在疯狂攻击周平的神。

动作突然停了。

虫群组成的嘴巴还在尖叫。

双眼中的灰白却一点点褪去。

另一个神跪在地上。

捂住自己的脸。

“我……”

“我还在？”

越来越多异变神明停下攻击。

孙悟空没有趁机出手。

周平也慢慢放下两根手指。

所有人都听见了琴声。

古老。

安静。

带着一点淡淡哀伤。

像有人在漫长夜晚中，给即将睡去的人唱最后一首摇篮曲。

布拉基一步一步走过废墟。

琴声没有停。

瓦利就在最前面。

他的触须仍在抽动。

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人形。

但唯一还正常的眼睛。

终于恢复清明。

布拉基看着他。

眼眶慢慢发红。

“你真的决定了？”

瓦利无法说话。

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随后。

跪下。

单膝落地。

布拉基怔住。

更多声音从四周传来。

砰。

砰。

一名又一名北欧神明。

单膝跪下。

他们面对的。

是布拉基。

这个过去在阿斯加德里，常常被许多神认为太过温和、太不像战士的音乐之神。

现在。

所有仍保留最后意识的人。

都向他低下了头。

不是臣服。

是敬意。

也是请求。

他们不想以怪物的身份活着。

更不想等到连自己是谁都忘记后，再去杀掉曾经的同伴。

他们宁愿。

作为北欧神。

死。

布拉基的手指。

在琴弦上停了半秒。

然后。

继续拨动。

琴声越来越远。

也越来越轻。

双生树中。

代表新生与腐朽的两股力量同时流转。

这一次。

不是修复。

而是释放。

那些已经与神性彻底融合的猩红虫群，开始一条条从身体内部崩解。

肉瘤干瘪。

虫眼闭合。

血肉羽翼失去支撑。

瓦利庞大的异变身体一点点收缩。

最后。

露出真正被侵蚀后的模样。

残破。

虚弱。

身体已经几乎不完整。

可至少。

那是他自己。

布拉基手指开始发抖。

瓦利抬头看着他。

嘴唇已经发不出声音。

却还是动了一下。

布拉基看懂了。

谢谢。

下一秒。

瓦利身体化成一缕白烟。

消散在琴声中。

布拉基没有停。

一个。

两个。

十个。

越来越多北欧神明化作白烟。

没有哀嚎。

没有狂笑。

更没有虫鸣。

只有那首安静的歌。

王之圣杯悬浮在布拉基身前。

随着白烟不断汇入。

原本空荡的杯体。

一点点被光芒填满。

“不——！”

湖泊上空。

奥丁终于失去了从容。

他能清楚感觉到。

自己与那些神明之间的联系。

正在一个接一个消失。

那些本该成为新世界第一批眷族的神。

没了。

“陈灵！！”

奥丁仰天咆哮。

血肉羽翼猛然震碎数根锁链。

永恒之枪横扫。

炽天使被震退。

可波塞冬战舰已经完成第二轮压制。

深海神威重重落下。

神骸武装同时收紧。

奥丁刚准备强行突破。

右侧阴影。

黑夜女神机甲无声出现。

短刃斩过。

大片血肉与虫群直接被分解。

左侧。

时间之神机甲再次抬起权杖。

【时序锁定。

嗡！

奥丁身体停顿一瞬。

就这一瞬。

已经足够。

轰——！！！

一道血色流光突然从极远处射来。

不是神力。

也不是仙术。

而是一根巨大得夸张的晶石弩箭。

箭身上。

密密麻麻刻满矮人符文。

它直接撕开空间。

跨越战场。

奥丁刚刚察觉。

弩箭已经到了。

噗嗤——！

半边身体。

瞬间被贯穿。

血肉炸开。

大片猩红蠕虫像雨一样洒向湖面。

奥丁整个身体被弩箭带着倒飞出去，重重撞进双生树一侧的山壁。

轰！

山壁崩塌。

烟尘冲天。

数秒后。

虫鸣从废墟中炸开。

奥丁缓缓抬头。

剩下的虫眼。

全部转向弩箭飞来的方向。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