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姨娘们

“陆清泉，你快把那牌子给姨，姨回头给你还回去，你娘叫我带着你来京城，是想叫你在京城找个靠谱点的营生，顺便再考虑下娶媳妇的事儿，可不是叫你胡来的！”

“现在既然已经到了京城，你接下来无论是想读书参加科举，还是想让姨给你拿点钱做点小生意姨都不会拦着，还会帮着你操持家务，可你吃饱了撑的去镇魔司作甚？你不知道那是江湖人眼中的阎王殿，九死一生的地儿是吧？”

巷弄中，陆清泉看着双手叉腰，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的姨娘，眼神却是也有些无奈。

陆清泉之所以想要添加镇魔司，当然也有他自己的理由，只是这个理由却是不好跟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姨娘说。

他实际上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亦或说也算是在这个世上重活了一世，只是一开始的时候懵懵懂懂，一直到七八岁时才终于觉醒了前世宿慧罢了。

而他在这世上的身世也颇有些狗血，据老娘所说，他其实并不是她亲生的，真实身份可能是那位大魏镇北侯的幼子，也就是那位在那说书先生口中惨遭江湖仇家灭门的大魏侯爵。

而关于陆清泉一家被灭门的那桩惨事，老娘了解的其实也不多，只知道他们一家大概是被一位绝顶高手所害，而他之所以能够幸免，还是因为顾家有位实力不俗的忠仆，在那场惨案中带着他这个少主强行杀出了重围，这才在流亡途中幸运遇到了老娘。

而那名忠仆在那时其实便已经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可在将陆清泉托付给老娘后，他居然又强撑着往来路跑了十来里，竟是还想着赶回府上支持。

他当然没有成功，最终是被陆清泉老娘葬在了几人当初相遇的地方，坟茔也应他的要求，不设碑石，只是坐北朝南，始终面对着东南的方向。

那也是顾家所在的方向。

陆清泉这一世有爹有娘，原来的身世还颇为显赫，却被人灭了满门，连家里忠心的门客死前都满怀悲愤，这是顶天了的血仇，不可能不报。

但如何报仇，怎么报仇，又成了横亘在陆清泉面前的一个巨大难题。

据那名忠仆临终前所言，那名凶手是个刀客，可他却怀疑对方惯用的兵器压根不是刀，只是因为要遮掩身份，才选了刀这么一件最常用的兵器，否则他根本不可能带着陆清泉杀出来。

而这么一位实力通仙的江湖凶手在陆清泉看来其实还未必就是幕后最大的真凶，因为侯府不是小门小户，镇北侯一脉更是自甲子前便跟随高祖皇帝一同开疆拓土，是大魏战功最彪炳的一批将门世家。

而陆清泉那位生父在后来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年仅四十便成了燕州都护，手下掌握着燕州十数万的边军，更是前太子刘景的岳丈。

可就是这么一位侯爷，这么一位北境都护，这么一位皇亲贵胄，却在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这其中若是没有蹊跷，打死陆清泉都不相信。

而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便是如今的那位镇北侯，对方是陆清泉老爹的亲弟弟，也就是陆清泉的叔父。

由于当初那名江湖悍匪只屠了镇北侯府，却忽略了顾氏其他散落在外的族人，陆清泉这个二叔便在陆清泉一家遭此横祸后承继了镇北侯的爵位，也因此成了这场惨案最大的受益人之一，自然有着不小的嫌疑。

而受益第二大的便是当今那位圣上了。

大魏皇室姓刘，而刘氏自甲子前开国，至今其实已过了四代，高祖刘渊、景帝刘彻、先帝刘宏，随后便到了当今圣上。

不过当今那位圣上其实并非先帝长子，先帝长子其实是陆清泉那位姐夫，也就是那位不幸早逝的前太子刘景。

因此，陆清泉一家其实也并非只剩他一人了，他那位早早嫁进宫里的长姐其实也还活着，膝下甚至还有一对儿女。

而这也是陆清泉怀疑那位当今圣上的缘由，因为前太子刘景虽然死了，却留下了一位出身侯府的太子妃以及一位皇长孙，而更关键的是，这位太子妃背后还有一位手握重权的镇北侯。

当然，此事还可能与北边的大齐有关，北齐与中原是世仇，顾家又是镇守北境的将门世家，对方针对顾鸣远这个战功彪炳的镇北侯其实也再正常不过。

因此，陆清泉潜在的仇家可能还不只那位实力通仙的江湖刀客，可能还有他那个名义上的二叔，以及当今圣上和北方大齐这两尊庞然大物。

也正因此，陆清泉老娘一直以来其实都是不支持他复仇的，但近段时间，一直对陆清泉复仇持反对意见的老娘却是不知为何突然松了口，不仅亲口向他道出了这些真相，还以为他追查线索为由亲自跑到了北齐那边。

陆清泉管不了老娘，同时自己也要追查自己的身世之仇，为此便选择带着姨娘南下来到了京城。

而他之所以突然堵到镇魔司门前自然也是有缘由的，因为十年前负责追查顾家那桩惨案的主衙便是镇魔司，后续还因此在江湖上闹出了一阵不小的风波，也就是那说书先生口中的铁鹰猎鹿，马踏江湖一事。

陆清泉要追查自己的身世之仇，自己单打独斗肯定不如暗中添加镇魔司，借助这一整座衙门的力量追查。

但姨娘对此的态度却颇为抵触，是打死都不想让陆清泉跟镇魔司这种朝廷黑衙接触，一心想让他走科举的正道，亦或是就单纯的在京城做点小生意，就这么做个富家翁，顺带着再娶几房美妾，如此也算为顾家重新开枝散叶了。

但陆清泉身为男儿，有仇自然不可能不报，为此方才趁姨娘不备，便直接杀到了镇魔司门前。

而这结果嘛，显然是不坏的。

巷弄中，陆清泉一边摩挲着腰间的那块符牌，一边应付着姨娘的絮叨，思绪其实有些发散。

事实上，老娘当初在得知他想要前往京城后，对他在京城接下来的发展其实也不是全无安排。

陆清泉老娘曾经游历江湖的时候，其实结交了不少江湖好友，许多人如今在京城甚至都可以说是位高权重。

只不过老娘的那些朋友，说实话都有些太……

陆清泉想着老娘的那些江湖好友——江湖豪门的掌门人、镇魔司的首席、宫里的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

饶是以他的心性，想起这些人物，眼底都不由得有些好奇，是真想知道老娘当年究竟是做什么的，居然能在江湖上结识这么多大人物。

不过这些姨娘虽然分量都不俗，可成分也是相当复杂，不仅有江湖剑仙，还有陆清泉接下来要投靠的那座黑衙里头的头头，甚至还有皇帝老娘的存在。

而陆清泉由于身世之仇，将来极有可能还会与当今那位圣上对上，因此在临行之前，老娘最终却也只是书信一封，替他挑选了一个最为清白也最为靠谱的江湖靠山。

不过陆清泉不想主动招惹这些成分复杂的姨姨，却不代表这些姨娘不会主动找他。

几乎是在陆清泉和顾皖拐进巷弄的瞬间，远处的茶庄二楼，便有两道视线落在了两人身上。

其中临窗的是个身段熟美，气质冷媚的旗袍妇人。

妇人手里还捏着一枚牡丹团扇，此时正斜倚在窗前，神情慵懒的打量着远方的场景。

见那年轻妇人将陆清泉堵到了墙角，那旗袍美妇还颇有些不满的说了句。

“白芷姐还真是不够义气，叫清泉来了京城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还只叫了这么一个花瓶跟着，她怎么照顾的好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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