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顾姨

而在送走白翎这位便宜姨娘后，陆清泉却是也很快朝着不远处的院落走了过去。

但他还没走出多久，却又象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在原地停了下来。

方才便宜姨娘在指点他武艺时，虽然拢共也没出几招，却让他彻底明白了‘武’和‘功’的区别。

所谓‘功’，其实就是武人体内的那口真气，这口真气平日里蛰伏在武人体内，虽然也会潜移默化的淬炼武人的体质，可若是没有真功作为引导，却也难以将其真正爆发出来，而‘武’恰巧就是那个运气的门道。

虽然方才便宜姨娘没有多说什么，可陆清泉却也隐隐能猜到，若是一名武夫能将自己体内气劲操纵的如臂使指，那么即便没有所谓的真功和定式，其一招一式大概率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不过这些离目前的陆清泉而言明显还有些远，他在彻底冷静下来后，却是本能的又运使起了他如今唯一会的一门真功——控鹤门的《擒鹰手》！

而在运气的过程中，陆清泉却是又惊奇的发现，这所谓的江湖真功好象也没他想的那么难啊。

江湖真功外在的招式本就是引导武夫体内气劲的关键，而此时陆清泉以那《擒鹰手》本身的招式作为引导，虽然称不上照着答案抄作业，却也明显是事半功倍，却是很快就摸到了其中的一点关窍。

月色下，随着陆清泉一点点尝试，时间也一点点过去。

而就在他终于摸到那条运气门径之时，其整个人的气势也陡然一变。

月色下，只见闭目凝神的陆清泉右手倏然抬起，随着体内气劲的流转，整条臂膀甚至都微微鼓胀了起来，肌肉虬结，血管鼓胀。

此景先是手臂、再到胸膛、继而，就连脖颈和额头上都慢慢涌现出了宛如小蛇一般的青筋，其整个人的气息也不由得变得粗重了起来。

呼——

夜色中，整片天地都仿佛出现了一抹燥热。

陆清泉缓缓抬眸，而随着他的动作，两道如同长箭般的鼻息竟然陡然从他鼻下窜了出来，宛如两条白蛟一般直刺向了面前的墙壁。

而在这股白箭喷吐而出之后，陆清泉整个人的气势也陡然一变，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抬指握爪，势如鹰隼一般啄向了面前的墙壁。

嗤——

指尖与砖墙相撞，最终却发生了一道宛如热刀切黄油的轻响声。

月色下，只见陆清泉屈指成爪，一爪之下，竟然毫无阻碍的贯穿了整栋墙壁，更夸张的是，他这一爪甚至都没对墙壁的其他地方造成什么影响，仿佛是凭空将整栋院墙啄去了一块一般，力道凝练的令人发指。

陆清泉出爪过后，自己都没忍住挑起了眉头，几乎是本能的抬指又看了看，可指头上除了一些砖石破碎的碎屑一般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陆清泉想到打烂这栋墙壁乃至于将整栋院墙都拆了其实都不费什么劲，可想要精细入微的在这上面留下这么一道爪印却明显有些难度，为此一爪过后，心里其实就已经有数了。

而更叫陆清泉有些狐疑的是，控鹤门的这招《擒鹤手》似乎还有着不小的弊端，也不知是那周元还刻意藏了私还是别的什么，总之陆清泉方才在按照原有的招式运气时却还是明显感受到了有几处地方存在明显的迟滞，显然还有不小的改良空间。

不过陆清泉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一下就将这门本就已经趋于完美的江湖真功改良完成，为此只能先行放下这个念头，再度以原有的招式运气，在墙壁上又留下了几道爪印。

而在尝试中，陆清泉甚至觉得即便白大姨娘今天不过来指点他，他都有可能在将来的某天自行领悟出运气的诀窍，从而一步迈过那道门坎，甚至于直接创出一门独属于自己的真功都不是没有可能。

巷弄中，陆清泉在彻底收招以后，却是又抬手在自己的杰作上摩挲了片刻，发现砖石的质地比他想象的还要坚硬后，饶是以陆清泉的心性，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几分笑意。

如此一来，他是不是也算迈入江湖武夫的行列了？

不，他接下来要去镇魔司当差，严格意义上来讲，应该叫朝廷武官亦或是黑衙鹰犬才对，嗯……自家白大姨娘的鹰犬……

陆清泉心里有些高兴，而在高兴之馀，他心里第一个想起来的便是自家顾姨了。

两人在巷弄里租的是栋独栋小院，院子不大，仅有三间小屋，但环境还算不错，院子角落还栽了棵老枣树，正中甚至还有块石磨，只是由于时节的原因，老枣树如今瞧着有些酸黝黝的，石磨看着也已经荒废了好久了。

陆清泉走进小院的时候，才发现姨娘原来已经提前把两人的行囊都给收拾好了，甚至把床都给他收拾好了，那辆驮运两人行李的马车暂时无处安放，便被牵引到了院子角落的那棵老枣树下。

陆清泉走进院子的时候，姨娘屋里的灯还没有熄，陆清泉本就想找自家姨娘好好道个歉，同时也有些好奇姨娘这么晚了究竟还在做些什么，为此却是蹑手蹑脚的跑到了那栋依旧亮着灯火的旁屋外。

可令陆清泉没想到的是，姨娘大半夜还不睡觉的原因居然不是委屈，也不是在等着他来哄人，而这间屋子也压根不是姨娘给自己挑的住处，而是一座临时收拾的厨屋。

那气质端庄，模样却颇有些风娇水媚的年轻妇人此时就蹲守在灶前，灶上煮着那碗她今天很早之前就已经跟陆清泉说过的莲子羹。

陆清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推开的那扇门，但想来应该是比他先前推过的任何一扇门都要沉重。

而他推门而入后，看着那独自守在灶前，困得似乎都有些打瞌睡的年轻妇人，脸上却是又莫名的带上了几分笑意。

有些人穷极一生都想找到那个可以长相厮守的人，却往往会求而不得，可他刚入江湖，却已经找到了这样的一个人。

如此看来，江湖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不过是往日的一些恩怨情仇，等他彻底在京城站稳跟脚，再帮生身父母报了血仇，这天大地大，还不是任他闯荡？

当然，闯荡江湖肯定也是要带上自家顾姨的，不然顾姨肯定不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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