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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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那边,慢慢话题已经飞得很远,没那个闲理会他们。确定皇上真的没有生我气我也放松下来了。

既然皇上本身就是个猜不透的人,我也不想费力去猜。

望出窗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著手指,回想起往事。记得我当时在骂人,每一个字眼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事後後悔得宁愿自己一开始就是个哑巴。

「你滚到天脚底也不要来找我!你算哪根葱?!穿那件破衣,住那鬼屋子,底下十几口兄弟姊妹!你养得起我吗?别说笑了,我才不会委屈自己!」极度厌恶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

「忍,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们有爱就够了吧?不用计较这些东西。」那青年抹著不存在的冷汗,紧张的望著我。

他的话把我逗笑了。「爱?我从来没有那样的东西。」

「你怎可以这样说…我们一起很久了吧?你怎可以这样说?」

我跳开几步,远远离开他向我伸来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我和你是一起很久了,可那是什麽?我们是朋友,从来不是爱,而今後我们就朋友也做不成了。」

他微张开了嘴巴,像有千言万语吐不出来。

「你哪边凉快滚那边吧,看著你都想呕了。」我抚著额万分头痛的想挥走他。

他可怜兮兮的向我走来,每步都像踏在浮云似的。「忍…你说我们一直不是爱?」

我在想,要是他跌倒了,我该笑还是该扶他。「我和你是友谊呀!你什麽时候单方面把它看成爱了?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的目标是三餐温饱!位高权重!穿金戴银呀!一堆下人供我使来唤去!你能给我吗?别说所有!就是二餐温饱也有问题吧?」

「我…我供你使唤可以吗?」

这个死脑筋的白痴。「我—不—要—!!你别再要我重覆!!」

给我这麽一吼,他直接的给我哭出来。「呜…忍…我会省吃俭用,做三份兼职,早午晚各一份…所有钱都给你保管,你别不要我…呜…」

「你白痴呀?!我从来没有这种省吃俭用的朋友!!哪个不是跟我一起偷呃拐骗,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时行乐的人!!我怎会有你这种牛的朋友?!真是…真是…」我简直惊讶得说不出话,我身边从来没有勤力的朋友,全都和我一起耍小聪明混饭食。

「呜…我改…我什麽都改…忍你不要离开我。」

看著他要扑上来,我急促後退撞上一个怀,连看看後面的人是谁都没空。我跳离那怀後继续指著他。「我没有你这麽蠢的朋友!为个爱字做生做死,卑躬屈膝!这是男人吗?!说什麽早午晚兼职各一份!就为了要养我?!爱情这种东西是有钱人的玩意呀,要爱得那麽辛苦就有骨气点别去爱!」

他摇了摇头,认真得我想打人。「不辛苦,为了你我不觉得辛苦。因为我爱你,更困难的事我也会毫不犹豫去做。」

我有一下被他吓得说不出话,然後冲前捉住他衣领摇晃他。「你清醒一点好不好?!用一下你坏掉的脑袋好不好?这不是爱!!你要是有生理需要请去青楼!大不了我破例请你去找个姑娘…要不找个青年也可以!!你要是有心理需要请找你邻家小妹好不好?!」

他呆呆的任我晃。「我只想拥抱你一个…」

我秒间把他飞开,他重重摔在墙上。瞬间我们静默了,我觉得已经到极限,扒了扒头发,找寻著最适合,最准确易明的字眼。当我觉得气氛正好时,我用他从未见过的认真望他。

「一句话。你永远不会满足到我,所以别妄想我会委身於你。不管你明不明白,别再给我看见你。」说完立刻就离开。

在小巷口前被人拦住,我正气得想打人,这人还敢惹我!!我抬手就想打他,被某个不知何处跑

出来的人架住手。「不许对弓大人无礼!!」

闪过一丝惊讶,差点得罪了大人物。弓大人是全 yi-

那麽说,我突然记起刚才是撞到人了,是谁?

弓拦路的手没有让开,他指向我身後。「你朋友。」

我捏了捏拳头,没有理会,寻著离开的路。不是说我能在他手底下逃脱,而是觉得他没有理由一拦再拦。

他一移步,连那一丝根本不是用来走,只是给我示意要走的空间也挡去了。「回身看看。」

这个人很鸡婆!!我怒目瞪向他,平常我是不会这样得罪权贵,但我不能回身,决绝是对爱上自己的人一种残忍的仁慈。

不过弓他从那时到现在都还是不懂。

他见说话没有用,把我的身子硬扭过去。我闭上眼,什麽也不看。弓等了一会,不耐烦的上前看我。

见我闭上眼他怒极的大喝。「看你朋友!!」

被他极近距离大喝,我吓了一跳的张开眼,却不望那人,只是望著弓。想著要怎样解释眼前的情况给他知道。

眼角却看见一些刺眼的反光,双眼违反我意愿的向那光望去。我看清楚眼前是什麽就笑了。

我不知道自己笑什麽。是满意自己魅力那麽大,还是笑我竟有这麽蠢的朋友?「你在干什麽?」

那人跪在地上紧闭著双目,手上执著短刀架在自己颈上。听见我问话他张开了双眼,带点笑意。「我在想…我会听你的脚步直到听不见为止,然後就…死在你背後。」

我又再俭起笑意。「你明知我恨人威胁我。」

他不在乎又很悲哀的笑。「不怕,你尽管恨我,对我不屑一顾…我很怕…怕你将来会後悔错过了我。」

无法分析他是自大还是体贴的话,我只是觉得全身无力,双手掩著脸顺墙而滑坐地上。「我不值得你这麽傻。」

这次他笑得很甜。「值得,真的值得。我爱你,忍。」

完全不知道要怎样处理的我在那里坐了一整天,因为不可以离开。那人跪了一整天。料不到的是,弓竟然也站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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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整天,冷静下来我就想出了办法。最後我和那朋友达成协议,我们继续做朋友,但他不许再提这件事,而我再也不会和他独处。半威逼,半动之以情,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

离去前弓鄙视的望了我一眼,然後和他随从离开了。

那是我第一次尝试什麽叫心痛,我压根儿没想到这是为了什麽。总之第一次因为被鄙视而不高兴,不是一贯的愤怒和想报复。而是很想去解释,却又不知怎样开口的感觉。

那次之後我很留意弓的事。

随後的相遇是命运还是偶然?我说不准,但我觉得再见他是幸运。

那天贫民区突然传来戒严的响号,匆匆回家休息,反正街上也没有人,做什麽都不成。倒不如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