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造反得有口号吧

黄天！

白溪县老百姓口中的土地神仙！

在《白溪县志》里的记载，又称之为寺壁黄人。

沉青舟早已知晓此事，他伸手拿起托盘上盛放的一块精致糕点，轻轻咬上一口，说道：“你便是藏在墙壁土俑中的少年。”

“正是，果然瞒不过大人的火眼金睛。”黄天倒也懂事，一边说着，一边捧起一块糕点递给苏朝曦。

“给我家小狐狸也来一块。”沉青舟指了指垂涎三尺的涂山囡囡。

黄天没有身为员外之子的半点傲气，一手小心翼翼捏起糕点，一手在下面端着防止掉渣，喂给皮毛银亮而蓬松的小狐狸。

“谢谢。”

涂山囡囡尖吻开合，咬碎糕点，囫囵吞枣的一口吃掉。

“妖……妖怪！？”

黄天退后半步，心头微微一惊，但很快沉稳下来：“大人豢养的妖，必然是好妖。”

沉青舟摆手：“囡囡是专门给我炒菜做饭的小厨娘，与家人无异，不可说豢养二字。”

嗯，毕竟是家里烧锅的，情绪价值给到位。

“大公子……”

涂山囡囡泪眼婆娑，感动的一塌糊涂，立即化感动为食欲，又吃了几口糕点。

“喂，囡囡，给师兄留点啊！”苏朝曦赶忙去抢，明面上说留给沉青舟，实际上自己中饱私囊，不停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口齿不清的责怪，“你看你，把糕点都吃完了，这下师兄没得吃了。”

黄天瞧着二人一妖无比融洽的景象，不由觉得惊奇，羡慕道：“若天下的人与妖，皆能象大人家里这般和谐共处便好了。”

“嘭嘭”两下。

沉青舟不动声色的给苏朝曦和涂山囡囡一人一个爆栗。

然后他坐回圆凳，端茶品茗，冲淡口中糕点的甜腻，平静道：“狼吃羊，羊吃草，此乃天地法则，你不能幻想着让狼、羊、草和谐共处，大道自有其运行方式，猎杀，本就是生存方式的一种，无需以个例要求众生。”

黄天身躯一震，若有所悟，旋即又生出新的疑惑：“大人，您的意思是……妖吃人，等同于狼吃羊，也是天地法则、大道规律吗？”

沉青舟脸色微沉，对黄天招了招手：“过来。”

黄天来到沉青舟的跟前。

“嘭”

沉青舟一个爆栗敲在黄天头上，没好气道：“我何时说妖吃人是天经地义了！”

“妖魔邪祟徜若杀人、害人、吃人，人杀回去便是，不要天真的幻想共存！”

“即便是狼吃羊，羊也会反抗，也会逃跑，羊只是没有杀死狼的手段而已，有的话，羊也会反杀狼！”

一袭襕衫的沉青舟，看着书生打扮，但淡淡的话语中，透着斗转星移、龙蛇起陆的刺骨杀意，仿佛天地在发杀机。

“师兄好重的杀意啊……”苏朝曦暗自心惊。

他发现自己这位便宜师兄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似乎内核点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

杀得日月无光，杀得万物凋零，杀得天下寂静！

但真说沉青舟戾气滔天，杀性如魔，好象也不是。

对方仿佛单纯把杀当做一种简单高效的解题方法。

不讲理，不谈和，一杀了之！

黄天幼小的心灵也是大大的震撼，揉了揉头顶泛红的鼓包，抱拳躬身：“多谢大人提点，小子受教了。”

“谢礼可以留下，恩情已报，你走吧。”沉青舟下了逐客令。

黄天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跪地，磕头说道：“大人在上，小子希望大人能够体恤苍生，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助小子一臂之力。”

“不助。”

还未等黄天长篇大论，沉青舟直接两个字果断拒绝。

“啊？”

黄天顿时有点傻眼了。

沉青舟继续道：“你假借‘黄天’之手，无非是想积攒名望，拉拢民心，好行谋逆之举。”

被点破心思的黄天脸色微变，刚要解释，便听见沉青舟的话语：“靖国腐朽，推翻也好，垃圾靖皇，不当人子，昏庸无能，让老百姓受苦了。”

“！？”

不是，你比我还大逆不道啊？

沉青舟话音一转：“但我对你的雄伟大业不感兴趣，小小的靖国也好，这方天地也罢，与我而言，只是一方池塘罢了，迟早要飞跃出去的。”

黄天深吸一口气，明悟眼前的青年乃没有腾飞的潜龙，对他的事情不感兴趣，于是躬身准备告退。

“等一下。”沉青舟突然叫住了黄天。

黄天顿感喜悦，期待的问道：“大人回心转意了？”

“你想啥呢。”沉青舟翻个白眼，转而淡淡一笑，“不过造反总要有个口号吧？”

黄天点头：“请大人指教。”

苏朝曦目光一亮，掺和进来：“让我想一个吧。”

沉青舟没好气道：“一边去，哪凉快在哪待着，这个机会，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让！”

旋即。

高大伟岸的青年腾地起身，走向窗边，眺望茫茫无际的苍穹，沉声道：“靖国以苍色为贵，既然如此，便可代称为苍天。”

他陡然转过身，深邃的眼睛，迸射震慑人心的光芒，直勾勾的看着黄天：“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黄天心神一震，口中喃喃沉青舟说出的八个字：“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是靖国，而他，不正是黄天吗！

少年激动抬头，和青年对视：“大……大人！后面还有吗？”

“自然是有的。”

沉青舟点头，吐出最后八个字：“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黄天把十六个字连起来读了一遍，愈发激动，又多念了几遍。

“好一个天下大吉，百姓苦苍天久已，小子便要为他们换一个新天！”

“轰隆——”

突然间，客栈外晴天霹雳，天威滚滚，炸得人耳朵嗡鸣，肝胆欲裂。

但雷声只有一下，白溪县的百姓们惴惴不安，以为要天变下雨，可等待片刻，什么事情没有发生，也就逐渐安下心来。

客房几人心神不宁，都觉得雷声来的太蹊跷。

涂山囡囡吓得把大铁锅顶在脑袋上，惊慌失措的瞅向四周：“大公子……您，没遭雷劈吧？”

差点祭出紫阳金环的苏朝曦心有馀悸：“这个口号大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