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超人青天大老爷

“县……县令和师爷怎么办？”一名衙役硬着头皮问道。

“你问我？病急乱投医吧，但也说明狗县令确实不得民心。”

沉青舟笑了一声，沉吟道：“也罢，你们没主见，不敢做主，便听我的好了，把狗县令的尸体挂在府衙门口，警示后来的新县令，至于师爷……倒可以带回去给囡囡当食材。”

牛肉啊！

那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沉青舟一只手攥住牛角，举重若轻，扛起小山般的金环黑毛蛮牛，正要离开县衙，却听值班的衙役喊道：“大……大人没死！大人还有气！”

他故意喊大声：“大人还没死啊——”

沉青舟步伐一顿，回头望去，只见值班衙役扶起摔得昏死的县令，把他上半身抱在怀里，大拇指拼命掐着他的人中。

“有意思，这都没死？”

一名衙役小声回答：“大人乃白溪县令，有官运护身，我听别人说，想杀朝廷命官，需要摘他乌纱帽，脱他飞禽袍，撕他敕谕牒，此举等同削他冠上三花，三花一落，命如草芥，与草民无异！”

“你知道的倒是挺清楚的。”沉青舟瞥了他一眼。

值班衙役吓得赶忙跪地告罪：“小人不知，我只是道听途说，道听途说而已，真实与否，有待验证！”

“倒是一个妙人。”沉青舟笑着点头，没有怪罪的意思，抬手道，“起来吧。也好，真被一头牛撞死，反而便宜他了。”

“来人！我要当一次白溪县的青天大老爷，为百姓们审一审这个狗县令！！”

意气风发的沉青舟，再也不象一个上班牛马，反而如同衣锦还乡的状元郎。

他搬回公案，扶起太师椅，站在屏风前欣赏一眼特殊的海水朝日图。

红彤彤的大日，一抹流火飞泻。

那是血。

妖魔鬼怪的血！

呈现在代表着人族公平正义的公堂之上，别有一番韵味。

沉青舟伸手抖了抖襕衫的下摆，端端正正的坐在太师椅上，对着公堂外的衙役们朗声道：“本官需百姓来听审，需削狗官的三花，你等分出人手，全县通报，并把公堂捯饬整洁，不得有误。”

这位魁悟的书生，一袭文人襕衫，胸前背后没有官服“补子”，但他端坐在公案前，便有无形的气场蔓延开来，复盖公堂，甚至笼罩整座府衙。

这是他杀师爷立下的威严，也是他自带的人格魅力。

“是……是，大人！”

衙役们略微愣神，一个比一个激动的应道。

仿佛沉青舟并非什么杀人凶手，而是前来白溪县新上任的县令，公案后面的那张椅子，就该他坐，杀师爷，乃是拨乱反正，降妖除魔！

沉青舟端坐不动，默不作声，静静等侯。

衙门长年累月积累的威压和煞气，一点点加持在他身上。

若有修士施展望气术，便会发现，整座沉寂已久的府衙，彻底活了过来，八字墙、照壁、公堂、三班房、六房等建筑，腾起黑红色的气焰，而公堂位置，一团煞气火焰炸开，似乎有头威风凛凛、勇猛神武的神兽睁开眼眸。

那是獬豸！

衙役们纷纷行动起来，有人去外面敲锣打鼓，宣告听审消息，有人去案牍库查找狗县令的敕谕牒，有人扶起杀威棒，摆好“回避”、“肃静”牌，夜色渐深，白溪县衙门灯火通明。

“怎么回事，那个狗县令抽什么风啊，大晚上的弄啥子听审。”

“他吃饱了没事做又要审谁啊？”

“嘘——娘亲噤声！别让狗腿子听见了，否则咱们母子俩吃不了兜着走。”

“怕啥，老娘七老八十了，不怕死！”

“娘……我怕死！！”

一名衙役瞥过来一眼，不满道：“你往日喊我狗腿子，我不挑你的理，但是今天，你得叫我一声官爷！”

“是是是，官爷。”百姓们满脸堆笑的敷衍。

民不跟官斗，争这口气干嘛，他们认怂。

衙役们沉默不语，他们默契的保密，没说谁要听审，审的是谁。

动静弄得很大，家里的百姓探头出来，纷纷添加行列。

一间客栈。

苏朝曦早已把衣服洗好，晾晒在后院的绳子上，然后在客房教涂山囡囡修炼。

一人一狐听见声响后，趴在窗户上俯瞰。

“苏公子，什么事情这么热闹呀？”涂山囡囡问道。

“好象说啥子听审。”苏朝曦也很好奇，“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涂山囡囡有点意动，但想起沉青舟的吩咐，摇头道：“公子吩咐我们别乱跑。”

苏朝曦像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道：“也对，师兄让我们洗完衣服就回房间，还是不去凑热闹的好。”

“公子说溜达溜达，相信他很快就回来啦。”

“没错，他只是去遛个弯而已，回来后见不到咱们肯定会担心的。”

一人一狐乖得很，关闭窗户，继续待在客房修炼。

衙门的八字墙前，已经挤满了百姓。

平时大门不让随便进，今晚破例开放，让大家伙来到公堂和府衙正门之间的前庭听审。

前庭挂满了黑底白字的气死风灯，上面写着官箴——“人心似铁，官法如炉”。

更可怕的是，墙壁还横着两根杀威棒，杀威棒串起两具女尸。

“我的亲娘嘞，吓死我了！”

“怎么衙门门口还挂着两具尸体啊？”

“等等……这不是潘银莲和何小翠吗！”

挤在前庭的百姓们，瞧清楚尸体模样，顿时炸开了锅。

“呸，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潘银莲背着丈夫跟其他男人偷情，后来事发又从了县令，至于那个何小翠，跟着县令耀武扬威，坏事干尽。”

“听说她为保青春容颜，不知道哪弄来的邪毒方子，以童子血为引，炼制什么驻颜丹，不知道是真是假。”

“她们深得县令宠爱，怎么死了？”

“还死在衙门里！？”

“古怪，真是古怪。”

这时，公堂传来一声威武的呵斥：“肃静！！”

“公堂之上，禁止喧哗！”

沸反盈天的百姓，吓得立即噤声，不敢多言，望向昏暗深邃的公堂。

前庭灯火通明，唯独公堂没有点灯，更显得昏暗，看不清里面景象。

气氛最凝重深沉时，公堂最深处，响起一道平静的年轻声音：

“点灯。”

“白溪县的天，该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