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联姻背后人人有份
书名:不要叫我上仙,叫我魔王 作者:小森林有大智慧
第四十六章 联姻背后人人有份
公开对质前两日,苏晚晴将十二本账册拆成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已枯竭灵矿仍然上报产出的假账。
第二部分是天剑宗虚构法器采购的支出。
第三部分则是一张利益分配表。
周玄德每年分得三万灵石。
谢百川分得两万五千。
负责验矿的长老、签字的执事、运输商行和账房,各有份额。
甚至连谢无尘本人,每月也从不存在的护矿队中领取三千灵石。
陈小北拿着算盘核了两遍,还是不敢相信。
“一支不存在的护矿队,怎么能领三年灵石?”
“先设一个名目,再找人签验收,最后把支出拆进不同矿场。”苏晚晴把三本账并排摊开,“每本单独看都不算大,合在一起才是完整数字。”
林不凡顺着她标出的日期往下看。
白石矿枯竭后,护矿队人数反而从二十增到八十;矿工工钱拖欠了半年,法器维护费却每月准时支出;几名早已离宗的弟子,名字仍在领取补贴。
那些数字不是凭空消失。
矿工少拿的一点,商队多报的一点,药材被压低的一点,最后全流进了表上的名字。
林不凡忽然明白,十万赎金为什么送得那样痛快。
只要这套账继续运转,十万很快便能再挣回来。
林不凡看完分配表。
“难怪所有人都支持联姻。”
“因为所有人都能从中获利。”
苏晚晴点出一行。
联姻完成后,谢无尘每年分成将增加到两万。
她的名字也在表上。
圣女苏晚晴,审核与担保费用,每年一万。
“他们连你的那份都安排好了。”
“只要我签字,未来便可以说我也是获利者。”
这才是联姻最狠的一步。
不是单纯逼她嫁人,而是把她变成利益链的一部分。哪怕将来想揭发,也会被指控分赃不均。
陈小北问:“全部公开不就行了?”
“名单里有些人只是拿了几百文跑腿,并不知道真相。也有矿场管事被逼着签字。必须区分责任。”
苏晚晴将名单重新分类。
主谋、知情参与、被迫签字、正常业务。
分类并不容易。
一名车夫连续三年替矿场运送空箱,每次多领二十文。他知道箱子是空的,却不知道空箱背后藏着数万灵石。
一名账房在假产量上签过字,家中却留有长老威胁其女儿的传讯符。
还有两名矿场管事收过好处,也私下替受伤矿工付过药钱。
陈小北起初想按收钱多少划分,苏晚晴摇头。
“拿了多少能说明获利,不能单独说明责任。还要看他知道什么、能否拒绝、做过什么。”
众人围着名单讨论到深夜。每确认一人,旁边便注明证据来源;无法判断的暂不公开,不用猜测补齐事实。
林不凡本以为揭发假账只要把数字扔出去便够了。如今才知道,证据若不分轻重,也可能成为另一把伤人的刀。
林不凡看着她工作,忽然明白财务不只是把数字加起来。
同一笔钱落到不同人手里,意义完全不同。
“那我的名字若在上面呢?”他忽然问。
苏晚晴头也不抬。
“查你是否知情,钱从哪里来,做过什么。”
“不会因为我是宗主便从轻?”
“只会多查一遍。”
林不凡满意了一半。
至少她说的是多查一遍,不是当场定罪。
钱万金负责邀请见证者。
万宝行、百草堂、青云宗退出的十七名弟子、附近村镇代表,以及三个与太玄宗存在业务往来的中型宗门,都派人到场。
每个见证者收到的邀请内容都一样。
不要求站队,不要求承认无极魔宗的说法,只需核对原始账目、契约印记和货物编号。
钱万金起初想把邀请写得更有气势。
“例如‘共证正道百年丑闻’?”
“不行。”苏晚晴道。
“‘圣女怒揭两宗黑幕’?”
“也不行。”
“那标题写什么?”
林不凡想了想。
“十二座旧矿账目公开核验。”
钱万金叹气。
“一点都不像大事。”
“越大的事,标题越不能替证据下结论。”苏晚晴把邀请函收回,“他们看完,自会判断。”
这份克制反而让三家原本犹豫的宗门答应到场。若无极魔宗只是想借题羞辱正道,他们不会来;若是核验一笔牵涉多年的生意,他们便有理由看清。
赵一刀则在山门前搭起高台。
台上不设主座,只摆两张长桌。
一张给苏晚晴。
一张给谢无尘。
“宗主坐哪儿?”赵一刀问。
“我坐旁边。”
“这可是无极魔宗的地盘。”
“今天是她退婚,不是本宗主娶亲。”
赵一刀又在高台两侧加了护栏,顾青禾把撤离阵藏在桌下。留影石分成明暗两组,明处十二枚,暗处四枚,防止有人先毁掉看得见的证据。
石大壮负责山门秩序,接到的命令只有三句。
不先动手。
不许抢账。
真打起来先护住不会飞的人。
他把三句话背了十几遍,还让陈小北写在手心。
白小鱼则负责看守原件。林不凡专门强调:“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离开箱子。”
“有人抢怎么办?”
“拦住。”
“打不过呢?”
“抱着箱子跑。”
“饭点到了呢?”
林不凡沉默片刻。
“给你准备双份肉饼。”
白小鱼立刻保证账本和她都会留在原地。
白小鱼正在给见证人准备点心。
“师父,退婚要吃席吗?”
“不吃。”
“那为什么来这么多人?”
“看热闹。”
白小鱼点头。
“看热闹也容易饿。”
她还是准备了两大筐肉饼。
当夜,苏晚晴独自在高台上检查留影石。
林不凡走过去。
“紧张?”
“不紧张。”
“你把同一页账看了七遍。”
苏晚晴合上账册。
“我在太玄宗长大。周玄德教过我剑法,也教过我查账。”
她十五岁第一次跟周玄德查矿场,曾因找出三块灵石的重复支出得到一柄短剑。
那时周玄德告诉她,账目是宗门根基,半点虚假都不能容。
后来她查出的数字越来越大,得到的却不再是夸奖。先是让她暂缓,再是让她体谅宗门难处,最后变成一纸没有本人签字的婚约。
她要公开的不只是一个教过自己的长老犯了错。
而是承认自己曾经相信的那套秩序,早已被人从里面掏空。
林不凡没有劝她忘记过去。
忘记太容易,也太便宜做错事的人。
公开证据,意味着亲手撕开养育自己的宗门。
“宗门不是某几个长老。”林不凡道,“你揭的是假账,不是太玄宗的山门。”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
“你有时不像魔头。”
“本宗主当然是魔头。”
“魔头会给见证者准备座椅和茶水?”
“这是为了让他们看清太玄宗丢脸。”
苏晚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便当我误会了。”
第二日正午,山外剑鸣如雷。
天剑宗少宗主谢无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