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血祭台上摆满了空饭碗
书名:不要叫我上仙,叫我魔王 作者:小森林有大智慧
第二百三十五章 血祭台上摆满了空饭碗
九天骨钉被封进木碗后,妖皇宫仍没有恢复平静。
血祭台还在。
上面有三百二十七个血槽,每个血槽旁边写着一个编号。长老会要求立即拆除,白小鱼却让人暂停。
“为什么不拆?”林不凡问。
“拆了就看不见了。”
血祭台不是一块普通石头。
它记录了数千年被投入妖脉的数量、族群和时间。只是记录方式极其冷酷,没有姓名,只有编号和血脉等级。
苏晚晴把台面上的所有文字拓印下来。
陈小北根据旧档案、家属口述和运输记录,开始给编号补名字。
第一天补出三百一十七个。
第二天补出一千多个。
第三天,台面上的编号被名字覆盖。
有些名字无法确认。
就写“无名,但有人记得”。
有些只知道族群。
就写“白耳狐族,约三百年前”。
有些连性别和年龄都不清楚。
就写“曾经活过”。
长老会认为这样不够严谨。
苏晚晴说:“严谨不是把不知道写成不存在。”
血祭台旁边很快出现另一张表。
已确认。
待核实。
无法核实。
每一栏都允许补充证据。
白小鱼每天都来。
她不认识那些名字,却会把食堂里的空碗摆到台上。
第一天三百二十七只。
第二天增加到一千只。
第三天没有足够的碗,王福便让人用木片刻出碗的形状。
有人问为什么摆空碗。
白小鱼说:“他们没吃到。”
这句话简单,却让许多妖族难受。
过去血祭被描述为回归、奉献和荣耀。没有人提被投入前是否吃过饭,更没有人问祭品最后一顿是什么。
王福查厨房旧记录。
妖皇宫早年曾有一项规定,血祭者在出发前应领取一餐饱饭。
这条规定后来被删了。
因为粮食成本太高。
有人计算过,少给一顿饭,每年可以省下两千袋灵谷。
林不凡看着那行字,久久无言。
“他们连最后一顿也算过。”
苏晚晴道:“还算得很精。”
长老会派人要求撤掉空碗。
“这会把血祭描述成饥饿和死亡,引发百族误解。”
白小鱼问:“它本来不是吗?”
“祖脉回馈是荣耀。”
“那为什么不让他们吃饱了再荣耀?”
使者无言以对。
当天,妖皇宫公布一份仪式宣传稿,说血祭者在归脉前获得了百族最高礼遇。
白小鱼让人把宣传稿贴在血祭台旁。
旁边附上已查明的真实记录。
某年某月,二十七名幼崽在饥饿状态下被送入。
某年某月,八名运输妖因欠债被强制征调。
某年某月,三名自愿者的家人债务没有被免除。
宣传稿没有撤。
真实记录也没有撤。
两张纸并排贴着,让所有人自己看。
长老会认为这是挑衅。
林不凡说:“公开两份互相矛盾的记录,不是挑衅,是让人知道还有争议。”
“你们要求百族站队。”
“不是。”
“你们让他们恨长老会。”
“恨不恨由他们决定。”
“那你想要什么?”
林不凡看着空饭碗。
“至少别让他们连恨谁都要先看批准。”
血祭台公开后的第四天,一名金羽族老太太来认领编号。
她说自己的女儿在两百年前被送进妖脉,家族一直告诉她,那是女儿主动献身。
可真实记录显示,女儿当时只有十七岁,刚被检测出血脉不纯,族内拒绝给她配偶资格,随后将她列入归脉名单。
老太太看完以后没有哭。
她只问:“她最后吃了什么?”
王福从旧厨房记录里找到答案。
一碗稀粥。
没有肉。
因为那天肉供给高等族群。
老太太坐在空碗前,伸手摸了很久。
白小鱼把一只新的木碗放到她面前。
“她的名字写回来了。”
老太太说:“名字不能让她回来。”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写?”
“以后别人问她有没有来过,可以看见。”
老太太点头。
她没有原谅任何人。
也没有要求白小鱼替她原谅。
只是把那只空碗抱回家。
血祭台的证据最终分成三份。
一份留在妖皇宫。
一份放进市场公共档案点。
一份由无极魔朝带回三州。
顾青禾把台底阵纹接入灵网,任何人都可以查到某个编号是否已有姓名、证据和家属确认。
这让长老会彻底失去控制历史的能力。
他们仍可以提出不同解释。
却不能再把空白当作答案。
第五天夜里,白小鱼摆完最后一只碗,突然问:
“如果这些人都没有吃饱,妖皇印为什么还要认我?”
林不凡说:“可能它也觉得不公平。”
“它以前为什么不说?”
“它可能不会说。”
“那它怎么当妖皇印?”
“很多权力都不会说,只会让别人替它解释。”
白小鱼想了很久。
她把木碗放到血祭台最前面。
“那我让它先学。”
妖皇印从碗底浮起,金光扫过所有空碗。
每一只碗里都出现了一点温热的光。
不是食物。
是被记录的最后一餐。
稀粥、冷肉、半枚果子、没有放盐的汤,甚至还有空碗。
白小鱼看着那些光,轻声说:
“以后谁要归脉,先吃饱。”
这条话没有经过长老会表决。
却被百族议事记录为妖皇继承条件之一。
空碗展出以后,家属开始提出赔偿。
长老会说历史血祭符合当时祖制,不能按今日规则追责。家属没有要求所有人立刻认罪,只提出三件事。
返还当年被没收的财产。
停止向祭品后代征收所谓祖脉荣誉费。
允许他们自行决定是否保留祖脉碑上的名字。
苏晚晴逐项核算。
许多祭品家庭在亲人死后仍要每年缴费,理由是维护碑位。若不缴,名字就会被移到无名区。
原来连死后的姓名也被做成了一门生意。
自治议会首先暂停所有碑位收费,并冻结七族名下相关资产。历史赔偿无法一次支付,便建立长期偿还账户,从追回的商会利润、私用灵池收益和旧祭祀预算中逐年拨付。
老太太问:“两百年前的账还算得清吗?”
陈小北道:“算不全。”
“那怎么办?”
“算清多少先认多少。不知道的写不知道。”
她点头,把女儿的碗放回台上。
不是因为赔偿足够。
而是因为这一次,没人再用年代久远要求她闭嘴。
白小鱼又在台边加了一条规则。
任何纪念都不能向死者家属强制收费。
王福看完说:“这条不像妖皇继承条件。”
“那像什么?”
“像食堂规矩。”
白小鱼觉得没有区别。
活着要吃饭。
死后也不能拿名字继续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