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天道深渊

同时唐叶也意识到，众神所谓的小周天世界，只是个给自己打造的乌龟壳子，却并非如同自己那个世界一般，拥有完整的法则。那么元央境界和自己那个世界又究竟是什么缘故造成的？

对此，骊山圣母是不知道的。她毕竟是封神时期的人，连绝地天通都没有经历过，对断层之上的部分一无所知，甚至通天教主都没泄露过半分，似乎那才是最核心的禁忌。

这是个巨大问题，她尽管拥有记忆，却同样不知晓绝地天通之前。用她的话说，这是三大教公认的禁忌，除了古三教教尊之外，几乎不太可能有其他人知晓。她唯一清楚的，是在绝地天通定下之后，人皇在大地重新定义此事，完成对下界的洗脑，而天界众神似乎也被封禁了对那之前的认知，并立下死规，不允许提起这禁忌话题。

所以，她自然也不够了解禁区。但正如之前所说，截教和另外两教一样，都和圣域有单线联系，在支持禁区封印这条线上，有着单项合作。

合作方式是，三大教各自成立一个小组，每十年选拔出一批年轻强者，像人间大军一样投入冰雪长城。但是，封神之后，另外两教停止了。

通过和圣域圣主的沟通，和以前修行时的记忆，她觉得圣主说的是真实的。

禁区，封印的是所有战死的阴凶鬼物。但她认为，圣主没有说全面。

她感觉，这些凶灵并非仅仅是一个或者两个时代的产物，而是冥界积累了无数岁月的邪灵，冥界似乎有个极为恐怖的计划，要取代天庭成为三界至尊。而他们有这个底蕴，毕竟只要死了的都归他们管。他们用无数岁月聚拢这些凶灵，就是在等待时机。

终于，第三次神战给了绝好的机会，可却被天、地两界察觉了阴谋，最后联手将冥界先打崩了，这才导致凶灵溃散，为祸天下。

甚至她有个非常大胆的想法，推测这也是建木衰败的最重要原因之一。因为冥界藏匿的凶灵太多，阴气太重，阴阳严重失衡，才导致建木不能正常进行灵气循环。而后来禁区镇封了凶灵，导致这部分庞大的灵气还不能转化，就像天界一样，不能循环反哺了，失衡越发严重，最终使得建木跌落临界点，而开始快速衰败。

这个想法不光是她自己的推想，也和另外两大教主间接沟通过，他们也同样有这个猜测。可惜，同样缺乏证据。

但这个想法却让唐叶心神震动。可能吗？有可能！毕竟建木衰败总要有个说法吧？道理在哪？就因为像人那样正常生老病死？不对，能量是不会消失的，除非循环被破坏了，就算是人，若能持续保证新陈代谢，也不会死，就算死，也会重新回馈反哺。逻辑上，只要这个世界的灵气不向更大的世界溢出，就不会衰亡。

那么问题来了，是的确向外溢出呢，还是人为造成的？若是人为，那是有意识，还是非故意？

想到这些，尤其是从圣母讲述中推算，世界恐怕没有下一个千年了，便越发觉得天渊之行越发迫在眉睫。

“根据圣母所言，封神掠夺了千年气运，那么我们还有多久？”

唐叶问出这个最关心的时间问题。

骊山圣母沉默片刻，摇摇头：“封神掠夺之后，一个千年过去了，按理说，天地已经走到尽头，如今很可能不是末法时代，而是末世。可灵气虽然微薄，却还在运转，仿佛努力维持着最后一口气息不肯咽下，又仿佛有什么在吊着命，整个世界在垂死边缘挣扎，却依然在坚持。”

她沉吟一阵之后，抬头看向上空。

“最古怪的是，天象异变，群星闪耀，爆发出千年未见的强烈光辉，这是垂死的回光返照，还是于死地而后生的希望？我有时候在想，莫非世界也如生灵般有生死循环？一个时代结束，会不会是一个新的时代开始？”

这话引发唐叶强烈的心理震撼。紫府大圣也说过，星象极不寻常，就连李世那颗紫薇帝星也在爆发超常光芒，仿佛有破九五之势。难道真的就像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生灵一样，整个世界也有生死循环么？为什么不能？这一方天地，于整个宇宙似乎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个体。

“假如不是回光返照，是世界生死循环的话，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唐叶喃喃道：“不是时代，或许是纪元……一个纪元，有一个纪元的主人……我们，将要被取代吗？为什么呢……”

这一刻他脑中想起寒武纪、泥盆纪、石炭纪，三叠纪。

“……若真的如此，新的生命形式将要取代我们……为什么……是这个世界的熵增导致的么……是大千宇宙对世界的清算归零么……”

他说的语无伦次，莫名其妙，不光是词汇，还有句意，骊山圣母完全听不懂。却隐约觉得高深无比，似乎直指天道深渊。

唐叶觉得，不论是因为哪一种，都不想坐以待毙，生命本就逆天求生的过程，本就对抗天地的过程，定要竭尽一切来争取生的权利。

许久，他才从沉思中醒来，却没有执着于追逐这些更虚无缥缈的东西。

“圣母，我方才在想的东西有些太过遥远，我们先说近前。既然我们都察觉末世在即，我想知道截教的计议如何？”

骊山圣

追随天命，重塑乾坤。

这八个字，让唐叶终于安定了心思。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截教愿意助我和陛下共同应对末世来临。”

“是追随。”骊山圣母诚恳道：“当初古截教和人皇是合作，而现在，我们决定改变想法，全身心投入配合。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主人公，你们就是这个时代的，也是无数岁月以来，第一次天命会面，可能也是最后的机会，所以，我们把决定权交给你们，我们只管跟随所指，奋战不休。”

这就很清晰了，截教，投诚。

最好的结果，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