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通天心里猛地一暖。

这小师妹这么惦记自己，平时没白疼。

小姑娘几步跑到他床边，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小星星，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师兄，你终于醒了！那剩下的一百万功德，借给我行不行？”

通天皱了下眉头，没听懂：“剩下的一百万功德？什么意思？”

“就是佛门赔给你的那两百万功德呀！”

小姑娘掰着手指头数，“你不是借了一百万给玉皇大帝嘛。

师兄，你也太大方了！我太崇拜你了！剩下那一百万，借给我不好？”

通天嘴角一抽。

他摇了摇头，直接又躺了回去，嘴里嘀嘀咕咕：“没醒，我肯定还在做梦……”

“师兄！”

小姑娘拍了他胸口一下。

通天猛地睁眼，瞪着她，一脸难以置信：“居然不是做梦？”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声音都拔高了：“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借一百万功德给玉皇大帝？他还得起吗！”

“师兄，玉帝可拿出你的语音啦，千真万确的。”

小姑娘眨巴着眼，“再说了，玉皇大帝那种身份，总不能骗人吧，那不成诈骗了嘛。”

云霄在旁边补了一句：“师兄，说不定是你喝醉的时候应的。”

喝醉？

通天认真想了想，隐隐约约记得……好像、大概、真有那么回事。

他仰头望天，长叹一声：“陛下的酒，真是不能喝啊……”

小姑娘又凑上来，眼巴巴地望着他：“师兄，那一百万你已经借出去了，剩下这一百万放着也是放着，借给我呗！”

通天摆摆手：“你要那么多钱干嘛？给你一万，不用还了。”

一万也行！

小姑娘眼睛一亮，立刻笑开了花：“多谢师兄！”

通天往床上一倒，有气无力地嘟囔：“拿了钱就别来吵我，我酒还没醒，头疼。”

云霄忍不住轻笑一声。

什么酒没醒，分明是钱借出去了，心在疼。

这两年里，下界那边唐三藏一行人在黄风山碰上了黄风怪。

那怪一口黄风，吹得天昏地暗。

孙悟空上天请来敖丙，龙族控雨的本事一出，直接就把黄风怪给灭了。

灵吉菩萨在山上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孙悟空求救。

后来听说黄风怪让敖丙弄死了，气得直咬牙。

到了流沙河，又撞上沙悟净。

孙悟空打了一架没赢，转头又上天，把哪吒请了下来。

哪吒一道法旨递过去，沙悟净二话不说就降了。

马车在黄土道上慢悠悠地颠着。

孙悟空四仰八叉躺在车顶，翘着腿啃野果。

猪八戒和沙悟净并排坐在车辕上，一个甩鞭子，一个拽缰绳。

车厢里忽然传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猪八戒回头喊了一嗓子：“师父，您这是受风了吧？衣服裹紧点！”

唐三藏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八戒，为师心疼……心疼得厉害！刚刚为师吃了一百万功德！”

车顶的猴子一个翻身趴下来，扒着车檐往下看：“小和尚，你也太不地道了。

俺老孙拼死拼活保你取经，你自己偷着吃好东西，一吃就是百万功德？”

唐三藏连连摆手，眼眶都红了：“悟空，你可冤枉为师了！是那五庄观镇元大仙的人参果！咱们要是没吃那果子，现在就是坐拥几百万功德的人了！这辈子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孙悟空听完，眼睛瞪得溜圆：“这么贵？那俺老孙的债是不是也能还上了？”

猪八戒接过话头，砸了咂嘴：“师兄，那人参果又叫草还丹。

俺老猪当年当天蓬元帅的时候，在蟠桃会上闻过一次，那东西跟紫纹蟠桃是一个级别的宝贝，金贵得很。”

唐三藏缓了口气，板起脸训猴子：“悟空，往后你真不能这么莽撞。

要是人参果树没救活，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不服气地嘟囔：“都怪那个清风小道童！他骂俺老孙是山里跑出来的野猴子，说俺不识货。

俺气不过，就把他的树给掀了！他说俺不识真宝，俺就让他没了真宝！”

猪八戒叹气摇头：“师兄，不是俺老猪说你，你这次确实冒失了。

差点把咱们全坑死，那东西真赔不起。”

孙悟空抓耳挠腮，声音低了半截：“俺老孙也没想到，那个老道士修为那么高。

在他跟前，俺连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唐三藏语气沉下来，一字一顿地说：“悟空，你要记住，这天底下有大神通的人多得很。

不管做人还是做猴，都得学会收敛着点。”

沙悟净忽然开口：“师父，瞧见前头有家店，要不要歇歇脚？”

唐三藏皱起眉头：“这前不挨村后不靠店的，哪来的客栈？八成是黑店。”

孙悟空蹲在车顶上，手搭凉棚往前瞅，眼里金光一闪，就见那客栈里头有股清气往上冒，清气里还开着朵朵祥瑞的花。

悟空心里一亮，立马明白这是哪路神仙下凡来送机缘了，咧嘴一笑：“没事没事，俺老孙看了，那店里没半点血腥气，正经人家。”

唐三藏放了心，点点头：“天色也不早了，既然是个好去处，那就进去歇一晚。”

马车往前赶，没多会儿就到了店门口。

客栈不大，两层小楼，看着旧却不破，墙上爬着青藤，清清爽爽的。

一个穿布衣的老头站在门前，笑呵呵招呼：“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几位远道来的客人，快请进。”

孙悟空一个跟斗翻下车，三两步蹦到老头跟前，嘿嘿笑：“老头，有好酒没？”

老头面不改色，点头笑道：“有，管够。”

猪八戒赶紧掀开车帘子，扶着唐三藏：“师父，您慢着点。”

唐三藏心里一暖，还是八戒贴心。

他踩着猪八戒的手下了车。

沙悟净默默把行李卸下来，里头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就是二师兄的几坛好酒，沉得要命。

唐三藏走到老头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个礼：“老丈有礼，贫僧从东土大唐来，受命去西天拜佛取经。”

老头一听，眼睛一亮：“原来是大唐来的圣僧！”

连忙侧身一让，“圣僧，里边请。”

“多谢老丈。”

唐三藏踏进客栈，扫了一圈。

里头干干净净，摆着四五张桌子，三个年轻人在擦桌扫地，规规矩矩的。

唐三藏掏出一块金子递给老头，笑着说：“麻烦老丈给安排四间房，再给我的马备点素饲料。”

老头接过金子，眼睛亮了亮，笑得合不拢嘴：“马也喂素，成！”

手一伸，“圣僧，楼上请。”

唐三藏点点头，心安理得地上了楼。

有钱就是好，吃住都踏实，不用像化缘那样心里别扭。

大厅里，师徒四人正围坐着用饭。

老头提了壶酒上来，满脸堆笑：“圣僧，这是老汉自己酿的，您几位尝尝？”

唐三藏赶紧站起来，客气地摆手：“老人家太客气了，出家人不沾酒。”

孙悟空在边上嘿嘿直乐：“小和尚，你偷喝的时候可没这么讲究。”

唐三藏脸一红，瞪了猴子一眼。

关起门来说喝酒是修行，外人面前可不能坏了佛门名声。

老头笑眯眯地接话：“圣僧别多心，这是素酒，不碍事的。”

说着，给四个人一人倒了一杯。

唐三藏见猴子已经把底漏了，也不好再推辞，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老人家，坐下来一起。”

老头便落座了。

唐三藏好奇地开口：“素酒是什么？”

老头捋捋胡子：“就是拿果子、花草做的酒，不沾荤腥，僧人也喝得。”

唐三藏笑了：“老先生，天底下酒不都是粮食酿的？那不都是素的？”

老头哈哈一乐：“圣僧，三界里也有荤酒，就凡人少见罢了。”

唐三藏又追问：“这地方前不着村后靠店的，您怎么想着在这儿开铺子？看您也不像做买卖的人，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老头叹了口气，捋着胡子：“说是开店，其实就是躲清静。”

“贫僧愿听其详。”

唐三藏端着架子，微笑着看老头。

猪八戒抬头瞄了一眼，又埋头猛扒饭。

孙悟空蹲椅子上啃桃子，压根不搭理他们聊什么。

沙悟净慢悠悠吃自己的菜，耳朵却竖得老高。

陛下教过我，多听多看，少说话。

老头慢悠悠讲道：“想当年，我年轻时也是

后来上了年纪，我也没了争强斗狠的心思，带了三五个随从，躲在这深山里过日子。

开了间小客栈，迎来送往，见惯各色人物，碰上有缘的客人，就多聊几句。

唐三藏点点头，面露赞许：“舍得二字，说来轻巧，做到却难。

这世间熙熙攘攘，能看破名利的有几个？老先生这份悟性，要是入了佛门，必定能成正果。”

老头儿摆着手乐呵呵地回：“圣僧太抬举我了。

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入土的人了，哪有那么大的慧根？”

说完一伸手：“几位高僧快尝尝我酿的酒，看合不合口味！”

孙悟空瞄了这老头一眼——也不知是哪路神仙，装模作样倒挺像回事，比那些菩萨搞的什么撞天婚靠谱多了。

给他个面子吧，端起了杯子。

唐三藏也举起酒杯，笑着说：“能在这儿碰上就是缘分，冲着这份缘，贫僧今日破一回戒。”

老头儿看着他们仰头干杯，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喝了就好，喝了就好啊。

希望云中子师兄没骗他，那晕晕果最好管用。

猪八戒搁下杯子，晃了晃脑袋，嘴里含含糊糊：“师兄……我怎么觉得这脑袋有点沉？”

唐三藏一句话没说完，砰的一声，脑袋直接砸桌上了。

酒杯跟着滚落，啪地摔了个粉碎。

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手里瞬间捏出金箍棒，身子歪歪扭扭站起来，厉声喝道：“哪来的妖怪？敢在背后算计老孙！”

沙悟净有气没力地哼哼：“师兄……我身上没劲了，好晕……”

话没说完就从凳子上滑下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猪八戒挣扎着想爬起来，结果仰面朝天，轰隆一声砸在地板上，彻底没了动静。

孙悟空攥着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撑住身子，脑袋来回晃，咬牙骂道：“老东西，你到底是谁！”

老头儿微微一笑：“我就是我呀。

刚才不是说了么？

地上猪八戒哼哼唧唧开口：“狗……狗哥，俺……俺知道了，他是姜子牙！”

老头儿哈哈大笑：“元帅说得不错，我就是那未来的洪荒神魔姜子牙！”

“管你是姜子牙还是蒜子牙，敢算计俺老孙，先吃一棒！”

孙悟空暴怒，抡起钧天棒就劈了过去。

姜子牙笑眯眯地看着他，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倒。”

棒子抡到半空中，孙悟空脚下突然一晃，身子一个踉跄，轰的一声栽倒在地，当场没了知觉。

姜子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里满是得意。

本事再大又如何？还不是栽在我手里。

三个年轻人快步赶来，抱拳行礼：“掌教！”

“把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分别关押！”

三人应声：“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