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灵山之上，风压骤紧。

申公豹站在燃灯古佛面前，衣袍翻卷，长发飞扬，浑身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势。

哪怕修为比对方差了一大截，可那份硬骨头劲儿，硬是没让半点气势落下风。

三界直播间的仙神们看得眼皮直跳。

恍恍惚惚，像是又见到了当年那个连生死都不放在眼里的申公豹。

自从封神结束之后，他在天庭一直过得圆滑，对谁都是笑脸相迎。

时间久

“你说什么对错是非？”

申公豹声音凌厉，直直逼向燃灯，“你们佛教张嘴就泼脏水，污蔑天庭的勾陈大帝，倒还有理了？”

燃灯古佛的眼底掠过一丝不快。

区区一个晚辈，也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谁给的底气？

嗡——！

灵山上空陡然响起一声无声的道鸣。

无数强横的意志像潮水般压了下来。

亘古长存的大道法则凝成锁链，倒映在燃灯心神之中，化作一尊又一尊伟岸的身影，仿佛是盘踞虚空的神魔。

一尊混沌缭绕的身影端坐神位，周围万千世界明灭不定，生灭交替，宛如万界的主宰。

一尊女仙盘膝虚空，身下万座大阵弥漫杀机，仿佛一切阵法的主宰。

一道身影四周五色神光翻涌，五行之力运转如屏风，生生不息。

阴阳二气凝成一尊磨盘，磨盘之上站着一道锋芒毕露的傲然身影。

还有一尊身影周围洪水滔天，万雷轰鸣，简直像是毁灭的化身。

“哼——”

那尊巨大金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整具佛躯微微一颤。

随即身上燃起绿色的幽冥烛火，好不容易才把识海里那一道道魔影驱散。

燃灯古佛抬起头，目光扫过上空。

视线中，一条条法则锁链像神龙一样横亘在灵山上空，毫不遮掩地散发着威胁的气息。

他身上的烛光渐渐熄灭，声音宏大而低沉：“外交神，我们什么时候污蔑过勾陈大帝？难道连实话都不让说了？天庭什么时候霸道到了这个地步？”

申公豹冷笑一声。

“呵——你们那件锦斓袈裟，是从三界银行正正经经交易来的。

可你们佛教的人满世界嚷嚷，说勾陈大帝强抢佛宝，败坏他的名声。

我倒想问问，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虽然没明抢，可也跟暗夺差不多。

三宝巍巍道可尊，四生六道尽评论。

明心解养人天法，见性能传智慧灯。

护体庄严金世界，身心清净玉壶冰。

自从佛制袈裟后，万劫谁能敢断僧？”

燃灯佛祖的法相铺天盖地，声音震得山石都在抖：“那件袈裟是菩萨的心血、佛祖亲手织成，两千功德币就想拿走？做梦！”

申公豹冷笑一声，声浪毫不示弱：“叫唤得再响，也不过一件后天灵宝。

我们天庭的勾陈大帝，天地初开那会儿就存在了，历经的大风大浪数都数不清，道心早磨得比镜子还亮，真灵干净得像刚洗过。

别说你这破袈裟，就算先天至宝摆到帝君跟前，他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你们当成宝贝的锦斓袈裟，在帝君看来跟擦桌子的抹布没什么区别，还值得他老人家自降身份去抢？

给你两千功德币，已经是帝君看你们西方穷得可怜，发善心了。”

擦桌子的抹布？两千功德当施舍？

燃灯佛祖的火气“噌”

地窜上来，厉声吼道：“申公豹！”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申公豹嘴这么损。

直播间里，三界众生炸开了锅，弹幕刷得飞起。

哪吒三太子：说得痛快！外交神回来我请你喝酒。

东海三太子：带上我！我也要喝。

悟尘：天庭的神仙就只会耍嘴皮子强词夺理吗？

李世民：从开天活到现在，勾陈大帝到底多大岁数了？

混世大魔王：数都数不清啊！反正比我厉害多了。

太阴星君：谁不知道勾陈大帝是洪荒第一老好人，能干这种坑人的事？佛教这是想讹帝君吧？

戒贤禅师：胡说八道！

五光石：全洪荒都知道，你们佛教诬蔑帝君这种大善人，不怕佛心崩了？

戒贤禅师：两千功德强买佛宝也是事实！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天魔王：我可以作证，勾陈大帝道心纯净真灵无垢，洪荒第一大好人，连我们天魔见了都服气。

昆仑派掌门：这天魔怎么混进来了？

玄太子：不知道！

天魔王：本座无处不在！

下面一串名字闪过，全是省略号，满屏无语。

魔界深处，天魔奎刚仰头扫了眼黑霄宫的方向，嘴角一扯，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

“魔祖，这出戏您看得可还满意？如今洪荒三界都知道通天那小子是个道心通透的老实人，谁也不会把他跟咱们魔界扯上半点关系，更不会怀疑他跟您之间的渊源。

整个天地都在替他打掩护，护得死死的。”

西游路上，一棵老树下头，唐三藏和两个徒弟正盯着半空里的直播画面。

唐三藏眉头一皱，扭头问道：“悟空，你说为师那件锦斓袈裟，是不是卖亏了？”

孙悟空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就您那破衣裳，除了金光闪闪还能干啥？不顶寒不挡刀，依俺老孙看，两千功德还是勾陈大帝看在俺老孙面子上白送您的。”

“八戒，你咋看？”

唐三藏又转脸看向猪八戒。

猪八戒眼珠子骨碌一转。

那锦斓袈裟值不值钱？说实话，光论材料就比他那九齿钉耙还金贵。

他挤出一脸憨厚相，慢吞吞回道：“师父啊，这袈裟珍不珍贵，那得看落在谁手里。

您想想，勾陈大帝从天地开张那会儿就活着，三界里数得上号的大佬，连如来佛祖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他老人家什么法宝没见过？自然看不上锦斓袈裟，也没必要坑您。

依俺老猪琢磨，没准在帝君眼里头，这袈裟还真就稀松平常。”

唐三藏点了点头，觉得八戒这话在理。

天庭鸟巢。

花园里，通天、石矶、菇凉三人围着石桌坐下。

菇凉一脸诧异，低声问道：“师兄，赵公明师叔带着人都压到灵山门口了，佛教这都能憋着不出声？真要打起来，不怕三界乱套？”

通天语气很平：“如来怕的不是赵公明，怕的是咱们那位昊天师叔。

你们担心佛教翻脸，佛教又何尝不怕惹毛了他？”

“咦，师叔也动手了？”

“我刚才感觉有一道跟天地一样厚重的意志直接罩住了灵山，肯定是师叔的手笔。”

菇凉瞪圆了眼睛盯着直播画面，嘴里嘀咕着：“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石矶在旁边接话：“你修为太低，平日里叫你用功，你偏偷懒，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弱了吧？”

“师姐，那你能感觉到吗？”

石矶顿了一下，声音清冷：“不能。”

菇凉立刻把嘴一撇，不乐意了：“那不是一样嘛，你还说我！”

石矶没理她，转头看向通天，眉头微微拧起：“师兄，这事你有多大把握？天庭跟佛教现在堵在一起，谁都不肯先低头，不然面子就全栽了。”

通天沉默了一瞬，开口说了句：“大概……是有的吧。”

石矶嘴里嘀咕着，眉头拧成一团：“这感觉……怎么心里头直发毛？”

灵山那边，燃灯佛祖端坐莲台，语气平淡得很：“既然外交神非说锦斓袈裟值两千功德币，那行，就按这价，两千功德卖给佛门，如何？”

申公豹眉头一挑，心里暗骂：这老和尚不好糊弄。

比那些菩萨罗汉精明多了，还给我来这一手。

他淡淡道：“袈裟这东西，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得着的。”

“勾陈大帝什么身份？到手的东西，哪怕是扔了，也不会往外卖。

省得有人到处嚼舌根，说堂堂大帝靠倒卖物件过日子。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燃灯佛祖声音洪亮，像钟鸣一样回荡：“外交神，三界众生都看着呢。

是非曲直，你心里清楚。

既然你不肯卖，那就退下吧。

我不追究，这事到此为止。

你天庭也别再纠缠。”

申公豹冷笑一声：“燃灯佛祖，我敬你是上古大能，远古佛祖，才跟你客客气气说话。”

“可你要是觉得我怕了你，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奉陛下旨意前来，不是跟你拉家常的。

你一句话就想让我走人？你当你是谁？玉皇大天尊？还是勾陈大帝？”

“那你到底要怎样？”

金色巨佛低头看着脚底下这个蝼蚁般的身影。

要不是忌惮他背后那股势力，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申公豹抬手往前一指，眼神凌厉得像刀子，声音拔高：“我要诸佛低头，我要众生认错，我要灵山藏着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晒在太阳底下。

我要勾陈大帝的名号，响彻整个洪荒！”

“大胆！”

燃灯佛祖一声怒喝，声音震天动地，像雷霆炸开，一股磅礴气势朝申公豹碾压过去。

申公豹身后五色光幕冲天而起，燃灯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撞上来，就像撞上了空气，消散得一干二净。

三界商城前那些围观的生灵就没这么走运了。

燃灯那声大喝砸下来，准圣以下的，全都被震得心头发颤，脑子里不由自主翻出自己干过的亏心事，心头冒出个念头——我有罪。

申公豹悬在高空，身板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眉宇间透着一股凌厉：“一张法旨传到天庭，问罪勾陈大帝。

你们佛门好大的威风啊！”

“怎么？现在让你们认个错，就成了大胆？”

“呵——你们这帮方外之人，把天庭的威严放哪儿了？把天帝的威严当什么了？”

燃灯古佛也火了，沉声道：“申公豹，区区两千功德，就想买一件后天至强法宝？这不是强抢是什么？”

“你说它是后天至强佛宝，它就是啊？我还说它就是块破布呢。”

燃灯老和尚盯着对面那人，冷笑一声：“你说这是破布？敢不敢拿出来让大伙儿验验？周天境界的大能可都在这儿看着呢！”

申公豹一甩袖子，笑得爽快：“成啊！你说它是佛宝，价值两千功德往上，我说它就是块破布，连个铜板都不值。

要不这样，咱们让天道来断一断，是非黑白一验就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周天大能就不必掺和了，省得回头你嚷嚷不公平。

天道至高至公，拿它做见证，你敢不敢？”

燃灯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敢拿脑袋担保，锦斓袈裟绝不止两千功德，光是上面那枚舍利子就值上万功德。

这小子哪来的底气找天道鉴定？要是作假，通天那厮在洪荒人脉广，找周天大能反倒容易动手脚。

可天道怎么作假？难不成他还跟天道有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