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后土实力提升，对他自己同样有益。

如今巫族已完全站在他这一边，巫族越强，他的根基便越稳。

后土彻底静了下来，心中情绪翻涌，却不知如何形容。

与这些大道功德相比，巫族先前赠予通天的那些宝物，实在不值一提，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帝江与其他祖巫也被惊动——后土身上功德光华太盛，那股元神不断增强的波动，让所有祖巫激动得身躯微颤。

他们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巫族最大的短板，便是元神弱小。

普通巫族尚好一些，而他们十二祖巫自诞生之初便吸纳了过重的大地煞气，注定难以孕育完整元神。

尤其是帝江等最早诞生的几位，希望更是渺茫。

玄冥与后土稍好，因她们诞生时煞气已消散不少。

可眼下，后土正在蜕变——她的元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恐怕不需多久，便能赶上寻常修行者的元神强度，甚至隐隐有超越之势。

三清之所以跟脚深厚、天赋卓绝，不就是因为他们是盘古元神所化，天生元神便强大到不可思议么？这是十二祖巫难以企及的先天优势。

这一切转变，毫无疑问都是通天带来的。

他们心里也清楚，大道功德比天道功德更为珍稀，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一位拥有强大元神的祖巫，对巫族的意义何其重大。

这很可能将改变整个巫族的未来。

帝江他们并非愚钝之辈。

通天付出如此代价，仅凭先前给出的那部分妖族宝库之物，根本不足以偿还，差得实在太远……就算搬来整个妖族宝库，再加上巫族全部珍藏，恐怕也远远不够。

如今，十二祖巫几乎已与通天绑在同一条船上。

想到此处，帝江不再犹豫，当即以盘古大神之名立下誓言，与通天结为同盟，永不相负！

烛九阴等祖巫也纷纷点头，同样立誓表明心迹。

毫无疑问，十二祖巫这是将整个巫族的命运，牢牢系在了通天身上。

倘若通天有心算计巫族，仅凭这一道誓言，便足以让巫族万劫不复，永无翻身之日。

巫族上下都被绑在了通天这条船上，十二祖巫真的愚蠢吗？当然不。

能带领一族走到今天的，哪个不是心思通透之辈。

通天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他不仅重塑了后土的根基，更可能扭转整个巫族的未来。

这份恩情重到无法偿还。

难道要后土以命相抵？绝无可能。

与通天为敌？更是荒唐。

所以，与通天彻底结盟，将两方命运紧紧系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

无论对通天，还是对巫族，这都是两全之局。

盘古神殿深处，时光流速扭曲的一隅，万年岁月悄然流逝。

后土缓缓睁开双眼，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帝江刚要迈步上前，一股沉重的威压便从后土周身涌起，硬生生将他逼退数步。

一个与她面容别无二致的微小虚影自她眉心缓缓浮出——那是后土的元神。

成了。

她的修为开始层层攀升，从大罗金仙后期一路冲破关隘，直至圆满。

脚下的大地法则也随之共鸣，那震荡穿透盘古神殿的屏障，源源不断汇入她的身躯。

准圣初期——借由对大地法则的领悟，后土正式踏入了这个境界。

“好！”

一众祖巫面露喜色。

后土不仅凝练出了元神，更是一举突破至准圣，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以祖巫的根基，一旦迈入此境，战力必将达到难以估量的程度。

“叮！隐藏任务已完成，奖励已送达系统仓库。”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后土难掩心绪激荡。

此刻的她，仿佛一拳便能将过去的自己彻底击溃。

“从今往后，你便是巫族永远的盟友。”

后土神色郑重地说道。

她已经知晓帝江立下的誓言，并且发自内心地认同——甚至期盼着能将这份盟约推向更深处。

“元神虽已成形，但紫霄宫的第三次讲道，你不能前往了。”

通天在一旁提醒。

鸿钧道祖神通莫测，一旦离开盘古神殿的遮蔽，如此近距离接触极易被察觉，风险太大。

“不如让后土暂且留在神殿中静心修炼，将来或可给妖族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

通天对妖族向来没有好感。

在他知晓的未来里，妖族曾屠戮人族炼造凶兵，几乎令人族血脉断绝。

既然知晓这段过往，他便绝不容许那样的悲剧再度发生。

毕竟前世，他也曾为人族。

通天取出鸿蒙量天尺，递向后土：“你修的是大地法则，此尺乃玄黄母气铸成，厚重刚正，与你最为相合。”

后土接过尺身，心中震动不已。

这是后天第一攻伐至宝，其价值根本无法衡量。

相比之下，巫族能够回报通天的实在少之又少。

在场的祖巫皆感到几分惭愧，暗自立誓绝不辜负这份厚重的情谊。

通天微微一笑。

这番付出本就不是无偿的。

如今巫族主动与他紧密相连，巫族越强，他能得到的好处便越多。

他们的命运，早已深深交织在一起。

何况通天手中宝物众多，攻防皆备，并不缺这一件。

他倒是很想知道，法武双修的后土最终能强到何种地步。

东皇太一执掌混沌钟，十二祖巫过去向来只凭强横肉身硬抗。

如今后土有了鸿蒙量天尺，定能给太一和帝俊一个不小的“惊喜”

自后土元神诞生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便已彻底改变。

而十二祖巫的命运轨迹，也随之扭转，驶向一个全然不同的未来。

身为盘古血脉的继承者，天生便具备着难以估量的潜力。

三清已然成就圣位，以此推想，十二祖巫同样应当能够踏入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即便元神先天稍弱，也完全可以倚仗对天地法则的深刻领悟而证道。

然而在原本的轨迹中，十二祖巫终究未能成功。

这背后，不仅有多位圣人的暗中布局，更是因为他们积聚的时间实在太短。

以法则证道，本就是一条需要漫长时间打磨的路，想在仓促间走通，几乎不可能。

待到巫妖大劫轰然降临，十二祖巫便彻底失去了机会。

“对了，你们巫族部众遍布大地，日后可替我留意十大先天灵根的踪迹。”

通天有心集齐这十种灵根，但寻觅起来并非易事。

巫族身为这一量劫的天命主角之一，如今气运正盛，若真心搜寻，总比旁人要便利几分。

十二祖巫闻言，皆是郑重应下。

这是通天首次开口托付，他们必定竭尽全力，绝不令他失望。

十大先天灵根……那株扶桑古树，他们巫族便先记下了。

日后若有机会，定要从东皇太一和帝俊那两只扁毛畜牲手中，将它夺来。

通天本还想提醒后土好生参悟轮回法则的玄奥，但念头一转，又暂且按下了此事。

没有合适的契机与引子，想要凭空悟透九重轮回法则，绝非易事，多半只是白白耗费光阴。

在既定的命数里，后土是凭藉对大地法则的深刻体悟，在天道意志的某种推动下，才得以开辟九幽轮回，进而触及轮回大道的本源。

通天暗自推演，若是后土能先行掌握轮回法则的精髓，他日再行开辟轮回之事，或许便无需以自身陨落为代价。

倘若后土无恙，十二祖巫齐全，无论是布成都天神煞大阵，还是凝聚盘古真身，威能都将达到难以想象的境地。

届时横扫妖族，绝非难事。

那段巫族由盛转衰的旧事，细细想来，和后土化身轮回、祖巫之位因此残缺脱不了干系。

虽然后来勉强有人补上，可比起真正的后土祖巫，终究是差了许多。

“巫族和妖族拼死决战的关键当口，后土竟然会为了什么‘洪荒众生’，把整个巫族都抛下了……呵。”

通天心里总绕着这个念头，觉得整件事透着一股过于刻意的算计味道。

巫族是自己人，洪荒众生是外人，为了外人牺牲全族——世上或许真有这样的存在，比如早已化作传说的红云老祖。

但后土，绝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当年她一定是被谁算计了。

藏在幕后的，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天道，便是紫霄宫中那位鸿钧道祖，或者……两者都有份。

十二祖巫继续闭他们的关。

通天也不耽搁，寻了一处时光流速迥异的角落盘坐下来，先用混沌珠掩去自身天机，这才取出那枚造化玉碟的碎片。

这东西确是难得的机缘，或许能带来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那碎片不过指甲盖大小，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的白色光晕，看久了，人的心神便不由自主被吸进去。

悟道古茶树静静扎根在通天身后，三千片茶叶自然舒展，弥漫出缕缕大道韵律，竟仿佛与碎片的光晕隐隐呼应。

通天将心神沉入其中，许久才缓缓睁眼，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以力证道’。”

碎片里没记载别的，只留下一门完整的以力证道之法。

鸿钧曾说过，法则证道便是以力证道。

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法则证道是顺应天地法则，一步步登临绝巅；而以力证道却截然不同——它不借法则，不靠功德，不依外物，只以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为根基，凭无匹的肉身与元神，强行打破一切束缚，直抵那无上之境。

纵使天地崩塌、混沌重归虚无、三千大道尽数湮灭，以此法证道者自身也能不朽不灭，永恒长存。

这才是真正的以力证道，足以与大道并肩而立。

一拳之下，万般法则皆碎，诸般神通尽灭——这便是“一力破万法”

的真意。

早在天地未开之时，盘古与那三千混沌神魔，便已是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超脱天道，永生不灭。

可盘古为何仍要强开天地，演化洪荒？原因其实简单：他想借着开天之举，印证九转玄功最后一转的奥妙，踏出以力证道那最终一步。

没错，九转玄功修到第九转，便是以力证道之途。

倘若成了，盘古便能凌驾于天道之上，突破混元大罗金仙的界限，真正与大道并肩，达到肉身、法力、元神三者共铸的不朽之境。

可惜，他终究没能跨过那道门槛。

洪荒虽被他一手开辟，他自己却倒在了证道的尽头。

以力证道，实在太难。

大道如君临天下，岂容二者并立？正如一国不容二主，一山难存二虎，大道自然不会允许盘古成功。

这片造化玉碟碎片里，不仅刻着以力证道之法，更深深烙印着盘古修行九转玄功的全部感悟，以及他对于以力证道的种种推演。

“父神……恐怕早就料到开天证道难以功成，才暗中留下了这一手吧。”

通天察觉到，手中这枚自造化玉碟崩落的小小碎片，或许并非全是因为承受不住开天压力而碎裂。

很可能是盘古有意为之，故意让这一片脱离整体，未让鸿钧得到完整的传承。

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洪荒的水，远比他想象得更深。

看似简单的事象背后，往往藏着惊人的隐秘。

造化玉碟碎片莹莹生光，通天心神沉浸其中，渐渐步入一片玄奥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