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这已经是明白划下了底线。

如果再干涉，以通天那性子，说不定真要掀翻棋盘——到时候在场这些大能，恐怕一个都活不下来。

鸿钧赌不起。

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收回手段。

该做的已经做了，老子和元始自己争不过，他也没有办法。

咔嚓！

老子和元始同时身形微震，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三十九品造化青莲的那一缕因果联系，彻底断了。

“通天——！！！”

元始终于压不住怒火，吼了出来。

老子眉头跳了跳，终究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可心底那阵波澜却怎么也平息不了。

“哟，到底是三清同源，连自家兄弟的东西都要明抢。

抢不到就翻脸，盘古正宗的做派，可真让咱们开了眼。”

祝融扯着嗓子说风凉话，元始听得火冒三丈，暗暗咬牙，发誓迟早要让这十二祖巫付出代价。

可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后土，他又沉默下来——这个能听懂道法玄机的祖巫，想对付她，恐怕没那么简单。

漫天功德金光如潮水般落下，那三十九品造化青莲终于彻底稳住形态，青光流转，生机盎然，在这一刻完全成熟。

它轻轻一颤，自行飞起，稳稳落在通天脚下。

先天防御至宝——三十九品造化青莲！万法不沾，诸邪避退，光是这功效就足以让旁观的人眼红心热。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隐藏任务的奖励已然到账。

握着那株造化青莲，通天只觉神清气爽，这趟不周山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他们兴冲冲而来，不仅半点好处没沾着，反而个个带伤，更有几个运气背到家的，直接在祖巫狂暴的攻势下形神俱灭，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老子和元始天尊更觉脸上无光，冷哼一声，袖袍一甩便驾云离去。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他们投向通天的目光，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三清之间那点本就微薄的情分，经过今日一事，算是彻底消磨殆尽了。

通天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早就该如此。

所谓三清一体、同气连枝的说法，在他心里，从来就是个虚幻的笑话。

另一边，东皇太一和帝俊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被祝融、共工等四位祖巫团团围住，好一顿痛击，两位日后统御天庭的妖皇，此刻却是发髻散乱，袍服破损，显得颇为狼狈。

失了混沌钟的庇护，东皇太一独自面对任何一位祖巫都未必落下风，甚至还能稍占优势。

可一旦陷入四对二的围攻，便只剩下招架之功。

若不是帝俊见机得快，及时祭起河图洛书布下大阵，兄弟二人今日恐怕要吃更大的亏。

这两位注定要主宰妖族的至尊，眼下却这般窘迫。

若非通天最后开口说了句“放他们走”

，在十二祖巫的合围之下，太一与帝俊怕是真的要陨落在这不周山脚了。

“通天道友，干嘛拦着我？”

祝融摸着脑袋，很是不解，语气里带着惋惜，“宰了那两只杂毛鸟多好！听说三足金乌的肉质鲜嫩，说不定别有一番风味。”

巫妖两族近来摩擦不断，若能趁此机会除掉太一和帝俊，对巫族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通天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苍穹之外那片混沌未明之处：“还不到时候。

有人……不会允许他们现在死的。”

倘若这两位此刻便陨落，那场注定的巫妖大劫又该如何上演？仅靠剩下的那些妖帅、妖神？只怕连给祖巫们活动筋骨都不够格。

祝融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后土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对这位看似温婉、实则战力强横的小妹，祝融向来有些发怵——以前没少在她手底下吃亏。

后土已然从通天的话语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说“有人不许”

，放眼当今洪荒，能让他有所顾忌的，除了那位高居紫霄宫、合身天道的道祖鸿钧，还能有谁？

伏羲、女娲、西王母等大能此时也上前来，向通天道贺。

一件先天至宝入手，任谁看了都难免心生羡慕。

再想到通天身上早已拥有的诸多灵宝，几人心里更是暗暗咋舌。

单是那三十九品造化青莲，再加上太极图，攻防一体，几乎已立于不败之地，这洪荒之中，还有谁能破开他的防御？

众人渐渐各自离去。

通天低头，看向原本青莲扎根的池底。

那里曾有一眼造化灵泉，滋养宝莲无数岁月。

如今青莲成熟被取走，泉眼也随之彻底干涸，再无一滴灵液渗出。

一直远远躲在战场外围、没敢靠近的接引与准提二人，看着那些狼狈逃窜出来的修士，不由得后背冒出冷汗。

幸好他们来得迟，未曾踏入那处是非之地，否则恐怕也是同样的下场。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同一个念头：这位上清通天，果然是个招惹不得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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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憋着一肚子火气回到昆仑山道场，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兄长，你看通天那架势，分明是铁了心要与我们分家！他到底想干什么？三清一体，乃天数所定，难道非要闹得让整个洪荒看我们兄弟阋墙的笑话不成？”

他越说越激动，周身气息都有些不稳，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如今倒好，他竟与巫族那些不识天数的蛮子厮混在一起，称兄道弟——那些可是只修肉身、不悟元神的浊物！这简直是将我们三清盘古正宗的颜面，踩进了泥里！”

此番不周山之行，老子与元始的面皮算是丢尽了。

素来将颜皮看得比天还重的元始，气得道心都有些波动，若非自知眼下绝非通天对手，恐怕早已不管不顾地杀上门去。

老子一直沉默地听着，任由元始发泄胸中愤懑。

他心中盘旋的，却是另一桩事。

从通天今日对待自己与元始那疏离甚至冷淡的态度来看，老子几乎可以确信——通天恐怕早已知晓了他当年那桩隐秘。

否则，通天的转变不会如此突兀，如此决绝，摆明了是要划清界限。

可通天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那件事他做得极其小心，堪称天衣无缝。

那时，他是三清中最早苏醒灵智的，元始与通天的真灵都还处于混沌蒙昧的状态，照理绝无可能察觉。

但若通天真的知晓了……为何不直接捅破？老子思前想后，也参不透这其中的关窍。

他眼角余光暗暗扫过仍在盛怒中的元始，心底渐渐沉了下去。

倘若连元始也知晓了那件往事……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与老子和元始的沉郁不同，通天此刻的心情格外明朗。

不仅守住了先天至宝三十九品造化青莲，还额外得了一份厚礼。

整整一千万天道功德，比保住青莲所耗费的还要多出不少，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那造化源力，源于造化大道的根本，融合之后能让人对造化之道的体悟越发透彻；剑道本源亦是如此，可助人直窥剑道法则的玄妙。

至于那枚替死神符——通天眼底骤然闪过一道锐光，心头微震。

他没想到，这神符竟有这般逆天之能。

不论对手强弱、境界高低，此符皆可代死一次，而本体分毫不损。

纵是天道降下的绝杀，替死神符同样能挡。

“这回真是捞着了。”

通天将神符收入意识深处，以元神徐徐炼化，将自己的生命印记烙入其中。

如此，若遇致命之危，神符便会自行发动。

他并未急着离开不周山。

离紫霄宫二次讲道尚有些时日，通天想试着找找那株传闻里的先天葫芦藤。

依他推算，若那藤蔓未曾被人分割，或许也能炼成一件先天至宝。

可搜寻百年，依旧杳无踪迹。

就在这一日，鸿钧道祖的声音再度响彻洪荒天地。

一众大能纷纷动身，朝着混沌深处的紫霄宫赶去。

“叮！请宿主前

造化玉碟碎片！

通天身形一顿，眼中掠过惊异之色。

完整的造化玉碟乃是混沌至宝，内含三千大道法则，威能莫测。

道祖鸿钧正是凭此宝执掌洪荒天道，登临圣位。

但鸿钧手中的造化玉碟并非完整，有一小部分在开天时崩碎，散落洪荒各处。

即便成圣之后，鸿钧耗费无数心力，也始终未能寻回残片。

只因造化玉碟本身便可遮掩天机，残片又自带隐踪之能，踪迹难寻。

如今系统竟给出这般奖赏……

通天缓缓吐出一口气，眸光渐亮。

——属于准圣的时代，就要来了。

那块造化玉碟的碎片静静躺在掌心，仿佛蕴着一整片混沌的奥秘。

有了它，或许真能触碰到鸿钧手中最大的那块，甚至……将这件传说中的混沌至宝重新拼合完整。

通天没有犹豫，抬手撕开虚空，转身回到三仙岛。

下一刻，身影没入混沌深处，再落脚时，紫霄宫已在眼前。

“叮——”

熟悉的轻响在识海中漾开，紫霄宫二次打卡的奖励悄然到账。

通天面色平静，混沌珠的力量无声笼罩周身，一千万大道功德与那片造化玉碟残片没入体内，连近在咫尺的鸿钧也未察觉半分。

毕竟混沌珠是连大道天机都可遮蔽的至宝，何况是尚未真正合道的鸿钧。

握住那枚残片，通天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这次，他要将鸿钧那点家底，彻底掏空。

“道祖的道场……果然非同寻常。”

四不像望着眼前巍峨的紫霄宫，声音发颤。

站在这座宫殿前，他只觉得自己渺小如尘。

鸿钧在“排场”

一事上，向来做得滴水不漏。

宫门早已敞开，昊天与瑶池两名童子远远看见通天，急忙躬身行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步入宫中，通天径直走向自己的悟道席位，安然坐下。

四不像老老实实跪坐在他身后，脑子里还乱哄哄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连道祖的童子都对老师这般敬畏，自己这师父，究竟深不可测到何等地步？

不多时，一道道身影陆续抵达，各自落座。

与上次相比，殿中多了些陌生面孔，也有些旧识再也未见。

洪荒便是如此，今日座上客，明日劫中灰，从来残酷。

后土更是爽快，翻手便送出一件先天灵宝作见面礼。

巫族人向来对认可的伙伴慷慨大方，那些法宝在他们眼中不过与沉重些的铁器无异，还不如自己的拳头来得顺手。”这些物件我们平时也用不上，收着也是收着。

日后你若来巫族做客，宝库里的东西随你挑选。”

坐在一旁的元始却从鼻间发出一声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