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小考

赵明远的消息是在第二天上午发来的。

苏晚正在整理一份市场调研数据，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赵明远的对话框，只有一行字：苏晚，下周三有一个客户交流会的筹备工作，李总监那边人手紧，你这边能不能抽时间参与一下？具体细节我让行政部的王慧跟你对接。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回了一个好的赵总。

她放下手机继续干活，脑子里把这件事琢磨了一遍。客户交流会筹备工作，行政部对接——听起来是个常规任务，但王慧是赵明远阵营的人，而这件事是赵明远直接安排的，绕过了李总监。她不确定李总监知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主动提。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萌端着饭盒凑过来：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苏晚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嚼着，想了想到底要不要说，最后还是说了：赵总让我参与下周三的客户交流会筹备，说是行政那边人手不够。

周萌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声音压低了：这事李总监知道吗？

我没问他知不知道。

周萌放下筷子，难得认真地看了苏晚一眼：你最好跟李总监提一嘴，不用说得太多，就顺口提一句赵总安排了交流会的事。这样万一有情况，李总监至少心里有数。

苏晚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不主动汇报，也不刻意隐瞒，就顺嘴提一句。

下午苏晚去李总监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用很自然的语气说了一句：李总，刚才赵总那边安排我参与下周三的客户交流会筹备，说是行政那边人手不够，我答应下来了。不影响手头的日常工作进度。

李总监正在看文件，听见她的话抬了一下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只说了一句：知道了。筹备的事你配合一下就行，手里的事别耽误。

苏晚应了一声好，退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李总监的反应很平淡，没有多问也没有反对，说明这件事应该不在他的范围内。她算是安全地把信息传递出去了。

接下来几天苏晚开始参与客户交流会的筹备工作。王慧果然是对接人，她把一叠资料和一份分工表发给苏晚，笑着说：小苏，你负责接待这一块，主要是来宾签到、资料分发、会场的引导协调，简单吧？

苏晚接过资料翻了翻，看起来确实是常规的接待工作。但她注意到资料里夹了一份来宾名单，扫了一眼之后心里动了一下——名单上有几个人的身份标注是潜在合作方意向客户，跟市场部正常跟进的目标客户有重叠。

换句话说，这场交流会表面上是一场普通的品牌活动，但实际上赵明远在通过它直接接触市场部手里的客户资源。

苏晚把名单合上，没有多问。

筹备工作推进得很快，苏晚在接待流程上做得干净利落，签到台布置、资料袋装订、引导动线规划，每一步都考虑得很细。王慧验收的时候表情带着明显的意外：你以前做过会务？苏晚随口说以前帮公司做过几次混了过去。

周三上午交流会正式开始，苏晚站在签到台后面，一边核对着名单一边引导来宾入场。来宾陆续到了以后，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李总监没有出现在会场里，但赵明远全程在场。几位潜在合作方被安排在了靠前的位置，赵明远亲自过去打了招呼。

苏晚站在角落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她忽然明白了这场交流会的一个隐藏目的：赵明远在借这个机会，绕开李总监直接接触市场部对外维护的客户关系网。而她参与筹备这件事本身，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上的，尽管她只是在做接待工作。

交流会结束后，苏晚正在签到台后面收资料，王慧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辛苦了，做得特别好。赵总刚才还夸你呢，说新人办起事来一点不含糊。

苏晚客气地回了一句谢谢王姐。她收拾好东西往外走的时候，在走廊拐角迎面碰上了赵明远。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刚跟客户聊完出来，看见苏晚微微点头：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赵总安排的，应该的。

赵明远看了她一眼，目光比之前多了一点点停留：你做事挺细致的。以后有类似的事，我直接找你。

苏晚点头称好，然后错身走了过去。回到办公区，周萌探过头来：你看到李总监今天没来没？苏晚点了点头。周萌啧了一声，没再说话。

苏晚坐下来喝了口水，打开电脑把最后的数据整理完。今天交流会的小考她过了，流程上没出岔子，但她也摸清了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赵明远对客户资源的掌握比李总监可能预想的更深，而她在中间不知不觉被拉进了一个比较微妙的位置。

下班回家的路上，苏晚一边走一边翻了翻系统面板。面板上弹出来的字很简短：

【客户交流会筹备任务完成。宿主表现平稳，未暴露明确立场倾向。赵明远态度进一步温和，已将宿主视为可继续接触对象。提示：下一步可能出现一次李总监与赵明远之间的矛盾公开化事件。宿主应提前准备应对策略——核心原则：不替代任何一方表态，以业务需求为唯一表达依据。】

苏晚看完了，把手机收起来。她走在路灯下慢慢朝公寓走，步子不急不缓。今天的事情让她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但距离彻底摸清底牌还需要时间。

进了公寓，她换鞋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是王慧发来的一条消息，语气像是闲聊：小苏，你们市场部最近是不是要出一个新方案？我听说李总监打算在下周的例会上推新方向，赵总那边可能不太认可哦。你做好心理准备，开会别被点名。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她想了想，回了一句谢谢王姐，我会注意的，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厨房烧了壶水。

水烧开了，她把热水倒进杯子里，双手捧着坐在沙发上。杯壁的热度透过指尖传上来，温温的。

下周例会。

她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但至少有人提前打了招呼。她靠在沙发上，听着水杯里热气升腾的细微声音，心里转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李总监和赵明远之间的那道裂缝，看起来比她之前估计的更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