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提案

苏晚醒得比闹钟早。

窗外天刚亮透，淡金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拉出一条细细的光带。她坐在床上缓了十几秒，把昨晚接收到的身份信息又过了一遍——苏晚，二十六岁，在市场部做专员，入职三个月，试用期快到了，今天给客户做提案，过了就能转正。

她下床洗漱换好衣服，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翻了翻桌面上的文件夹。提案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她用了一整个上午把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项，才关上电脑。

出门的时候她扫了一眼门口鞋柜上的镜子，里面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干净。

苏晚对着镜子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公司离公寓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就到了。写字楼在市区的主干道上，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阳光，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脚步匆匆。苏晚在前台刷了工牌进去，走到市场部的办公区。她的工位在靠窗的一排，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和一个空水杯，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正噼里啪啦地打字。

早啊苏晚。对方抬了一下头，今天提案，紧张不紧张？

有一点。苏晚放下包坐下来打开电脑，你呢？

我就是个打杂的，你紧张完转正了就轻松了。女人笑了一下，我叫周萌，坐你隔壁的。有啥需要帮忙的吭声。

苏晚点头笑了笑。她翻了翻系统提示，发现这个世界的系统没有像之前那样频繁弹出消息，只是在界面角落里挂着一行小字——建议方向：以专业能力建立初始信任。

上午十点，李总监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苏晚，过来一下。

苏晚起身走进去。李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顶微秃，戴一副银边眼镜，办公桌后面堆着几摞厚厚的文件夹。他看见苏晚进来就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客户那边临时加了一条需求，你看一下，提案里加上去。

苏晚打开文件夹扫了一眼，是关于渠道预算拆分的内容。她已经在之前的资料里见过相关数据，不算陌生，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怎么在提案中自然嵌入这个部分。

能加进去吗？李总监问。

苏晚合上文件夹，我中午之前改好。

李总监点了点头，挥挥手让她出去了。

回到工位，苏晚花了一个小时把提案改完，重新梳理了逻辑顺序，确认新增内容跟整体框架衔接得上。周萌路过她身后看了一眼屏幕，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改得挺快的。

之前就看过那些数据，不算新的。

中午苏晚没有出去吃饭，在工位上啃了个面包，把提案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系统携带的项目管理技能让她的思路比以往更清晰——她知道什么该重点讲、什么可以一笔带过、在什么位置留出客户提问的时间。

下午两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苏晚站在投影幕旁边，面前摆着一杯水和一个翻页器。李总监坐在侧面的椅子上，客户方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正装，表情正式而客气。

苏晚开场很稳，语速不快不慢，先讲了市场背景和行业趋势，然后进入核心内容——方案架构、执行路径、资源投入、预期效果。她讲到渠道预算拆分那部分的时候，客户方那个女代表忽然插了一句：你这边拆分的依据是什么？

基于过去三年同类项目的行业数据，以及贵司公开财报里的销售费用占比。我做了两组对比模型，一组按行业均值，一组按贵司现有比例。苏晚点了一下翻页器，屏幕上跳出一张对比图，您看，如果是按贵司现有比例走，预算分布会更倾向于线下渠道；如果按行业均值调整，线上渠道的占比可以提高八到十个点。具体选哪个，取决于贵司今年整体的渠道战略。

客户方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再打断。

提案讲了四十多分钟，苏晚全程没有看一眼手里的稿子，该讲的点全部讲完了，数据、逻辑、建议都摆得很清楚。最后她收了尾：这是初步框架，具体的执行细节和排期可以在确认合作之后细化。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然后客户方那个女代表带头鼓了一下掌。李总监的表情从始至终没太大变化，但苏晚注意到他靠回椅背的时候，肩膀明显松了一些。

客户走后，李总监把她叫到走廊里，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今天讲得不错，条理清晰。客户那边的反馈是正面的，等他们走完内部流程，应该会有结果。

苏晚点头：谢谢总监。

你试用期到这个月底吧？李总监看了她一眼，转正的事，等客户合同签下来就走流程。

李总监转身回办公室之后，苏晚站在走廊里停了几秒，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系统面板上原来那行以专业能力建立初始信任的小字变成了一行新的，很简短：提案顺利。下一步：等待结果，同时观察同事关系。

她收回目光，往工位走。周萌看见她回来，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怎么样？客户满意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好像还行，说等内部流程。

周萌比了个大拇指：那你转正稳了！

苏晚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坐下来打开电脑继续处理手头剩下的工作。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客户那边说了正面反馈，但合同没签字之前什么都可能变。而且她注意到，系统提示里有一句观察同事关系，这个两个字带着一点提醒的味道，像是在说这个办公室里的人际关系也许比她看到的更复杂一些。

快下班的时候，隔壁部门的一个中年女人路过市场部办公区，在苏晚工位旁边停了一下，脸上挂着笑容：小苏是吧？今天下午的提案我听说了，讲得真好。我叫王慧，行政部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苏晚抬头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笑了笑：谢谢王姐。

对方摆摆手走了。苏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一个行政部的人，特意绕到市场部来夸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专员，正常吗？她没想太多，但记住了这个名字。

下班回家的路上，苏晚走在那条熟悉的街道上，晚风有点凉，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路两旁的店铺亮着暖黄色的灯，有人牵着狗从她身边走过，手里攥着牵引绳，不紧不慢的。

这个世界的节奏比她想象中安静一些，不像四合院那种邻里之间的吵闹，也不像致远那种项目推进的高压。但她知道这种安静背后肯定也有暗流，只是还没浮到水面上来。

回到公寓，苏晚换好拖鞋坐下来，翻了翻手机。锁屏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有一条是周萌发来的：我刚听说王慧今天去夸你了？她那人挺会来事的，你跟她说话留个心眼哈。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后回了一个好的，谢了。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提案通过了，转正快了，但办公室里的关系网才刚开始铺开。王慧主动示好，周萌提醒她留个心眼，这两条信息加在一起，让人不由得多想一些。

苏晚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她刚来这个世界不到两天，就已经有人开始主动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