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谁的面子都不给

第二天一大早，苏晚是被客厅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推开卧室门，看见沙发上坐了三个人。她妈罗母坐在正中间，旁边是陈俊生的母亲陈母，还有一个是她的小姨。三个人面前摆着茶杯，茶几上还放了一盒水果，显然是来的。

苏晚靠在门框上没动，心里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陈俊生昨晚被她怼了一通，连夜搬救兵来了。

哎哟，子君醒了？罗母第一个看见她，赶紧站起来招手，快来坐，妈跟你小姨一大早就过来了，你婆婆也来了，咱们好好说说话。

苏晚没应声，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才慢悠悠走到客厅坐下。

她刚坐稳，陈母就开口了，脸上挂着笑，但语气里带着一股我是长辈我最大的劲儿：子君啊，我听说你跟俊生闹别扭了？夫妻俩吵架正常，哪能动不动就提离婚呢，你说是吧？

苏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接话。

罗母在旁边赶紧打圆场：就是就是，子君你可不能冲动。俊生那孩子我从小看到大，老实本分，你俩过得好好的，离什么婚啊。

是啊子君，小姨也跟着劝，你都三十多岁了，孩子都上小学了，离了婚你一个人怎么过？再说了，平儿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叠着声音，客厅里一下子嗡嗡的。

苏晚安安静静地听着，等她们都说完了才开口：妈，你知道陈俊生出轨了吧？

罗母的表情僵了一下，讪讪地笑：那、那都是外面的人瞎传——

婆婆，你也知道吧？苏晚转头看向陈母，你儿子在外面有人了，你心里门清。今天你来劝我别离婚，是怕你儿子名声不好听呢，还是怕他以后没人伺候？

陈母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你这话说的，我可都是为了你们好——

为我好？苏晚把水杯放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出轨的时候你怎么不劝他为了家庭好？他在外面给别的女人花钱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现在我要离婚了，你跑来说为我好？婆婆，你这好是只对一个人的吧？

陈母的嘴张了好几下，脸涨得通红，愣是没说出话来。

罗母赶紧伸手拉了拉苏晚的胳膊：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长辈来劝你是给你面子，你别不知好歹——

苏晚转头看着罗母，你是我亲妈。陈俊生出轨这一年，你劝过我一次让我离开他吗？你每次都跟我说忍忍就过去了，你让我忍着，忍着，再忍着。你有没有想过你女儿忍得多难受？

罗母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嘴唇抖了抖：我……我不是怕你吃亏吗……离婚女人日子多难啊，妈是为你好——

你为我好，就支持我。苏晚握住罗母的手，语气软了一点，但目光还是直的，我不是冲动。我工作这几年在家带孩子、做家务、伺候公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出轨是他的错，凭什么我要承担后果？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小姨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又想说话：子君啊，你听小姨一句劝，男人嘛哪有不出轨的——

小姨，苏晚直接打断她，你当年发现姨夫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发消息的时候，你怎么做的？你闹了三个月，差点把姨夫赶出去。轮到我头上，怎么就成了男人嘛

小姨被她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不是、那不是不一样的嘛……

哪不一样？苏晚看着她，就因为我没工作，所以我活该忍着？

没人说话了。

陈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站起来拎起包，冷着声音说了句你这媳妇我是管不了了，转身就走了。鞋跟敲在地板上咚咚响，门摔得挺重。

罗母和小姨对视了一眼，也站了起来。罗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晚一眼，眼圈有点红：子君，你……你别怪妈，妈是真怕你以后吃苦。

苏晚站起来送她到门口，声音很轻：妈，吃苦不怕。怕的是吃的苦没人领情，还觉得我活该。

罗母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不敢再看她，低着头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苏晚靠在墙边，闭了闭眼睛。

客厅空了，茶几上的果盘还摆着，她妈带来的橘子一个都没动。

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系统面板。上面弹出了新的字：

【亲属关系冲突处理完毕。罗母态度出现动摇，陈母已暂时退出干预。提示：陈俊生将在24小时内提出新的离婚条件。另——明日十点，唐静约见，请准时赴约。】

苏晚轻轻呼出一口气，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温水流过喉咙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但她没有多想，喝完水就把杯子冲洗干净放回原位，转身回卧室拿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条短信：

唐小姐，明天十点，地址发我。

发送成功。

她盯着屏幕上已送达三个字看了两秒，脑子里转了很多念头。唐静突然来找她，绝对不只是喝杯咖啡这么简单。这个在原剧情里对罗子君爱答不理的事业女强人，怎么会主动约她？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苏晚站在窗边，手指轻轻敲着手机壳。

明天那杯咖啡，怕是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