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的演技不错

第二天一早，苏晚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屏幕，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

她没接。

电话响了六声自动挂断，隔了不到三十秒，又打了过来。苏晚这才慢悠悠地按了接听键，没说话，等着对面先开口。

喂？是……罗子君姐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柔柔弱弱的，带着一点试探和不安，我是林清，俊生哥的同事。我……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方便吗？

苏晚靠在床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林清。

系统倒计时说的就是这个女人。陈俊生的出轨对象，原剧情里那个表面装好人、背地里一点点把罗子君生活蚕食干净的。

苏晚没急着回答，先偏头看了一眼卧室门。门外安安静静的，陈俊生应该是已经出门上班了。

你说。苏晚语气很平静。

电话那头的林清停顿了两秒，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哽咽：子君姐，我知道这样很唐突……我听说你跟俊生哥最近不太愉快，我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其实……其实有些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但是又怕你误会……

苏晚差点笑出声。

误会什么？她翻了个身，语气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耐心，你直接说吧。

林清像是没想到她这么平静，噎了一下才继续：俊生哥他……最近在公司压力特别大，经常跟我诉苦。他说家里不太顺心，说您不太理解他的工作……子君姐，我不是替他说话，我就是……我觉得夫妻之间还是要多沟通，您别跟他置气——

所以，苏晚打断她，你是来当和事佬的？

我——

还是来暗示我，你比我更了解我老公？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苏晚坐起来，把枕头竖在背后靠着，声音不紧不慢的：林清，你打电话之前没打听清楚吧？我跟陈俊生在谈离婚，今天第三天了。你现在跑来说这些——是想让我觉得你善解人意呢，还是想刺激我情绪失控，好让我在离婚协议上多让几步？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子君姐你误会了——林清的声音一下子急了，带着那种被冤枉的委屈。

行了。苏晚笑了笑，你告诉我你在哪家咖啡店等着呢，我过去找你。省得你在电话里哭哭啼啼的，回头陈俊生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清报了个地址，声音明显不像刚才那么稳了。

苏晚挂了电话，掀开被子下床。

她对着镜子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只涂了个口红。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但是精神气十足，跟林清预想中那个憔悴崩溃的黄脸婆没有半分相似。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系统浮现的文字：【目标林清已进入主动接触阶段。提示：对方携带录音设备。】

苏晚挑了一下眉。

录音？挺高级的。

那她也得准备点才行。

四十分钟后，苏晚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女人。

林清三十出头，穿着浅色针织衫，化了淡妆，看起来温婉无害。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拿铁，双手握着杯子，姿态是标准的我很紧张、我很难过。

看见苏晚走进来的那一瞬间，林清的表情有一闪而过的意外。

她显然没想到罗子君会是这副样子——衣服整洁，精神利落，走路带风，看人的时候目光直直的，没有一丝退缩。

子君姐，你来了……林清赶紧站起来，挤出一点笑容，坐，我给你点了杯——

不用了。苏晚在她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开门见山，我赶时间，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

林清的嘴角僵了一下，又重新堆起笑容：我就是……想当面跟你道个歉。我跟俊生哥走得近，可能让你误会了，其实我们真的只是同事关系——

嗯，同事。苏晚点点头，同事之间，你知道他家夫妻关系好不好，你知道他压力大不大，你知道他最近在家里不顺心。林清，你是人事部的还是心理咨询科的？

林清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子君姐，你说话别这么——

刺耳？苏晚笑了一下，你是觉得我应该哭，应该闹，应该求你放过陈俊生，对吧？

林清垂下眼，手指捏紧了杯子，声音又软了几分：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就是觉得你俩挺可惜的。俊生哥其实很顾家，你别因为一时冲动就——

林清。苏晚忽然倾身往前，压低了声音，你昨天下午五点半跟陈俊生在公司地下车库待了四十分钟，上周三晚上你们一起吃的饭，账单是陈俊生的信用卡刷的——金额八百四十块。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林清的脸地白了。

你……你怎么——

苏晚坐回椅子上，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界面，对着林清晃了晃：你说我要是把刚才那段对话拿给陈俊生听，他会怎么想？

林清彻底慌了，伸手想去够苏晚的手机：你别乱来——

苏晚把手收回来，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平静：急什么？我不想拿这个威胁谁。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在我这儿演那套我是好人我很无辜的戏码，没用。

她站起来，把包挎上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清：你回去告诉陈俊生，三天期限我给他算着呢。要是他再让你来试探我，那我就不走协议了，直接起诉。到时候他出了名，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苏晚转身就走。

出了咖啡店的门，她听见身后传来林清压低嗓音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又急又慌，显然在跟陈俊生汇报情况。

苏晚没回头，弯腰钻进出租车里。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往后挪，她坐在后座，低头看着手机上那段录音。保存文件的时候，系统面板又闪了一下，弹出一行字：

。提示：林清将在24小时内再次行动，建议提前准备第二步反制方案。】

苏晚把手机收进包里，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第二步？

她看了一眼窗外，嘴角微微翘起来。

不急。先让子弹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