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账要算清楚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老槐树枝叶晃动的声音。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了，僵了两秒钟才重新挤出来，语气刻意放得很轻松：小沈你这话问的，修棚子花了多少钱我还能记账不成？大家都是邻居，我还能坑你们？

我没说你坑人。苏晚语气平平的，我就是问问。你收了六家，一家三块，总共十八块钱。买料花了多少？人工费多少？剩下的呢？

许大茂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神开始躲闪：哎呀，零零碎碎的谁记得那么清楚……再说了，我搭进去的工夫不算钱？我这几天累死累活的——

工钱是另外的事。何雨柱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院子都听得见，你收的是材料费，各家分摊的是材料钱。工钱你之前可没提。

许大茂转头瞪了何雨柱一眼：何雨柱你少在这儿拱火！

我不是拱火。何雨柱慢悠悠地走过来，蹲在棚子底下敲了敲那根柱子，我就是好奇，你这木料看着不太对劲。底下这几根颜色发灰，边缘都开裂了，是哪儿买的？

这一句话像捅了马蜂窝。几个老太太围过来弯腰仔细看，刘岚站在旁边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帮腔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晚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片，在手里展开：我今天中午正好路过街尾那家旧料铺子。老板说前些天有人买了十几根旧木料，五块钱全包了，还送了几块边角料。她把纸片翻过来，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五块。加上油毡和钉子，撑死了八块钱。许大哥，你收的十八块钱里面，剩下的十块去哪了？

许大茂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院里的人全盯着他，有惊讶的，有恍然的，有看热闹的。贾张氏最先炸了，声音又尖又高：我说呢！修个破棚子要十八块钱？我家一年的煤钱都没这么多！许大茂你这是在坑我们啊！

贾大妈您别听她瞎说——

人家票都拿出来了还瞎说？秦淮茹也忍不住了，声音带着委屈和气愤，我就说三块钱太多了，前几天我拿不出来差点去借钱……许大茂你也太过分了！

院子里一下子炸了锅。

许大茂被围在中间左支右绌，一会儿说那是好料子一会儿又说价钱我记错了，嘴皮子翻来翻去，但没有一句能站得住脚。刘岚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拉着许大茂的袖子想让他别说了，但许大茂已经越描越黑。

最后老孙头从自家屋里出来了。他在院里辈分最高，平常不爱管事，但今天闹成这样他也不能装看不见。他拄着拐杖走到人群中间，看了许大茂一眼，语气不重但很有分量：大茂啊，收钱办事光明磊落。你要是真有富余，就该退回来。院里的人都是街坊邻居，你让人家怎么看你？

许大茂的嘴张了好几次，最后肩膀一垮，声音闷闷的：……我退。

退多少？苏晚在旁边问。

许大茂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东西——有恼怒，有意外，还有一点点忌惮。他咬了咬牙：退一半。

退十块。苏晚语气很平，材料用了八块，你退十块。剩下的我们各家自己分。

许大茂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人群慢慢散了，各家的人嘀嘀咕咕地往回走。秦淮茹走到苏晚旁边，眼圈有点红：沈晚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那份钱就白给了。

苏晚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以后这种事先问清楚。

何雨柱从廊柱下面直起身，插兜走过来，看了苏晚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你还真敢当面对质。许大茂那人心眼小，你小心他记仇。

他记不记仇是他的事。苏晚笑了笑，我不怕。

何雨柱啧了一声，摇着头回自己屋了。

苏晚回到自己屋里，把门帘放下。她坐在床沿上，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面板上的字换成了新的：

【修棚事件处理完毕。许大茂信用度在院中大幅下降。宿主声望提升：在四合院居民中获得初步话语权。。提示：许大茂在退还钱款后情绪极为不佳，预计将寻找机会进行报复。未来数日内注意自身财产安全及院中动向。】

苏晚把面板收了回去。

她知道许大茂不会就这么算了。当众被拆穿、被逼着退钱、在院里丢了面子——按这个人物的性格，他一定会找机会找回场子。

但她不怕。怕也没用。

她往炉子里添了一块煤，火苗重新亮起来，在墙上投出跳动的影子。

外面院子里传来许大茂家摔东西的声音，哐当一下，紧接着是刘岚压着嗓子骂人的声音。苏晚靠在床头，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

让他气吧。

反正她住在这院里一天，就不可能让他拿捏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