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窗口

周一上午苏晚到公司之后，把上周五发给赵明远的执行阶段周报打开又看了一遍，确认数据没有遗漏。然后她打开那份执行阶段后续安排的文件，把两段内容又读了一次。执行阶段收尾的周期是四周，跨区域协调小组的时间周期也大致相同。她注意到两件事在时间轴上是平行的，不是前后承接的关系。

她没有急着做决定，继续处理手头的数据整理工作。执行阶段的最后一期数据汇总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她准备把这批数据完整归入执行阶段的数据包中，做完这些之后，她再去看协调小组那边的事。

周二下午苏晚收到了一封来自协调小组筹备组的邮件，是一份简要的工作方向说明，抄送栏里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名字。她打开扫了一遍，内容跟赵明远之前发的那份文件提到的方向一致，但多了一些细节。她没有回复这封邮件。

周三中午苏晚在食堂碰见了王慧。王慧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问了一句：协调小组那边的事你听说了吧？

苏晚说：收到了邮件。

王慧没有追问她打算怎么选，低头吃了几口饭，然后说：两边都能走通，看你自己的节奏。

下午苏晚回到工位之后把协调小组方向说明的附件重新打开看了一遍，对比了它跟当前项目之间的异同。两边的方向有重叠，但后者覆盖的范围更宽，不限于她正在做的项目本身，还涉及跟其他职能之间的衔接。如果转过去，她需要在熟悉新框架的同时继续关注当前项目的收尾进程，确保两边的信息同步不被时间窗口的错位打断。她可能需要在两边同时推进，直到当前项目的收尾自然收束。

周四苏晚在处理数据包归档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是陈发来的，还是之前那个后来换的号码。消息内容简短：最近忙吗？听说你们执行阶段快收尾了，后续的安排定了没？苏晚看了一眼，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了桌上，没有回复。继续整理手头的数据包。

周五下午苏晚把执行阶段的数据包整理完毕，包括了全周期的汇总表、异常值处理记录、以及分类代号的核实说明。她检查了一遍文件的完整性和格式，确认无误之后保存到项目文件夹的根目录下，然后发了一封简短的邮件给赵明远说明数据包已归档。发完之后她靠到椅背上，视线落在屏幕上数据包列表的边缘，她注意到列表已满，之前每一步的输入都已固化在该放置的位置，没有留下需要她填补的缺口。她要收尾的事已经全部收完了。

她转向协调小组的那份方向说明，重新看了一遍。她之前没有回复过那封邮件，现在收尾工作已经完成了。她看着收件箱里那封半个月前收到的邮件，光标停在回复框里，然后关掉了页面，没有在当场决定什么。

下班的时候苏晚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她穿过走廊走到电梯口的时候透过旁边的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因为玻璃上蒙了一层薄灰，窗外的轮廓清晰而柔和地呈现在她眼前，她注意到路灯之间的间隔从她所在的视角看过去时显得比实际距离短，暗与明的间隔被压缩成一个均匀的序列。

她想着，那两条路径之间的窗口还开着。她不急着在窗口关闭之前选一条跨过去，她还有时间在窗口边缘再多站一会儿。新方向已经在可触及的位置出现了，她可以沿着已有的收尾路径正常进行，同时留意另一条路径的入口，观察它在执行阶段自然推进的过程中会变得更容易还是更不易进入。而窗口的闭合时间是未知的，她只能观察它的边缘，在它开始缩小、变窄、出现边界之前走过去，当那一步该迈出时，她脚下的地面自然会告知她是否可以承受她的体重、是否仍属于可进入的范围。她站在原地看着它，没有说话，也没有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