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标记与间隙

周一上午苏晚到公司之后，重新翻了一下陈发来的那两条短信。第一条说执行阶段应该也快结束了吧，第二条换了个手机号补充说明身份，问的是执行阶段结束后有没有新的合作方向。两条短信的时间间隔不长，措辞也不像是在单纯地确认项目进度。她把两条短信截了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笔记里，没有回复第二条，也没有删除。

周三下午苏晚正在做执行阶段的进展整理，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是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市。她接了之后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客气而平稳，说她是一家区域咨询公司的业务人员，听说苏晚这边在做渠道整合方向的分析，想了解一下是否有合作空间。苏晚没有明确回应，只是说目前还在执行阶段，后续安排尚未确定。对方也没有坚持，客气地结束了通话。

苏晚挂了电话之后在笔记本上记了一下这个号码和对方的公司名称，没有做额外标注。最近主动联系的频率比之前高了一些，从陈到今天的咨询公司，间隔大约在两周左右。她不清楚这两条线之间是否存在关联，也不打算现在就去追溯。

周四下午苏晚收到了一封赵明远转发的邮件。邮件是公司管理层发来的，内容很短，说执行阶段的进展和后续安排将在下个月初进行统一沟通。赵明远在转发后面加了一行批注：收到，届时会同步项目组。苏晚没有回复。

周五苏晚把执行阶段的数据汇总整理成了一份周报发给赵明远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边缘的光沿着桌面移动。她想着系统之前提示过的那句将出现一次选择机会——她没有去翻具体的文字表述，只是知道它存在，而且它所指的时间段大概在当前的时间线前方不远处。她想，如果那一次选择真的会出现，它应该也会像之前每一件事一样，由某个人或某份文件来触发，而不是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下班之前苏晚收拾桌面的时候，看到了夹在笔记本里的那张便利贴，上面写着陈第一次联系时的座机号码和备注。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从笔记本里抽出来，翻了个面，压在了键盘托板下面。她没有扔掉也没有撕掉，只是把它从视线可及的位置移开了，放在了更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让她在下次翻到笔记本的时候不会下意识地再看到它。

公交车上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天色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没有风，树梢静止不动。她靠着车窗坐着，没有在想那些主动联系方的事。她之前已经做好了处理这些联系的基础准备——建立了记录、设定了边界、在不回应和不切断之间留出了间隙——这些措施在它们被需要的时候就已经就位了，不需要在每次接触发生时重新确认。选择会在它应该到来的时候到来，而她只是在走向它的过程中保持着当前的速度和方向。

公交车到站的时候她站起来下了车，走回公寓的路上路灯刚亮起来，光线还很淡。夜风不大，吹在脸上微微凉。她穿过街道走到公寓楼下时脚步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推开玻璃门走进去，那层光在关闭的门和走廊的墙壁之间被切断了，脚步声在楼道里安静地向上延伸，然后消失在楼层的拐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