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朝颜2

宁玉安听完门外仆从的传话，对着食盒里狼狈的糕点轻轻吹了吹——其实并无什么灰尘可吹。

将食盒盖好，抱在怀里。

已经不好看了，再说是扶执的东西，不太好。

宁玉安本以为，经过昨日尴尬的事，根本见不到他，没成想今日竟破天荒地被人传唤。

等到了屋内，来了很多人。

地上跪着的不仅有垂首摒息的奴仆，还有提着药箱的太医，空气中隐约能闻到清苦的药气。

他是腿疾犯了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那张垂着素纱帐的床。

帐子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撩开了。

司清衍坐起身，只穿了件月白的绸衣，宽宽松松的，愈发衬得人清癯。

墨发未束，散在肩头，有几缕滑过苍白的颊侧。

他眼帘微垂，象是根本没察觉门口多了一个人，只微微抬了抬手，近旁一名奴仆便立刻凑上去，低声禀着什么。

其实从第一天起，她就察觉到，他在故意晾着她。

为了今日能派上用场，她昨夜通宵未眠，默写了厚厚一沓关于那奇症的药理推演。

她看着他，等他身侧的人说完，往前挪了一步。

几乎同时，一只手臂横了过来，拦在她身前，是司清衍身边伺候的奴仆。

攥住她捏着纸张的手腕。“嗤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落针可闻的室内。

“公子吩咐过，不必让姑娘做这些无益之事。”随即，几处角落响起极轻的、压着的嗤笑声。

坐在一侧的太医闻言，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宁玉安一眼，满脸嫌恶，随即伸手轻轻推了推身侧的另一位太医，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遭几人听清：“这是哪里来的粗鄙丑人，一点规矩没有！”

这时，管事奴仆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矩：“姑娘既想伺候大人，该学的规矩，应当是学会了。”

宁玉安皱眉，算是感受到这个朝代等级制度的恶意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直直望向床榻，司清衍不知何时已抬眼看了过来，他看着她的眸光很淡，没有情绪。

应当是默许这些奴仆的行为。

她不恼怒，脑子里想的全是扶执拜托她的事。

她不解司清衍既然能收下她，就是看在扶执的面子上，可为什么独独对她态度这么差？

她想知道原因。

似乎想到了什么，“梦境能反应人最真实的一面”宁玉安找来纸笔，不知道上辈子学的入梦术还能不能施展。”

铺开宣纸，笔尖落下，试图勾勒繁复的引梦符，可手腕僵硬，脑海中关于灵力的感应如死水微澜，纹丝不动。

第一笔，线条颤斗，符文中断。第五笔，墨迹晕染，不成章法，案上已堆了十几张废稿，她颓然丢下笔，看着满纸狼借，终于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不过是个没灵力的凡人。

直到夜色渐深，宁玉安到了司清衍的门外。下意识想推门入内，却被里面出来的人拦住：“公子说让姑娘守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