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巅峰赌约

飞舟破空疾驰，也不知飞了多远，最终缓缓降落在一片荒僻山林里。

看样子是到地方了。

可邹长老并没让众人下船，只是抬眼望着天际，象是在等什么人。

没等多久，远处天际同样驶来一艘飞舟，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近前。

那飞舟通体雪白，舟身萦绕着丝丝寒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冷意。

碧幽宗众弟子神色一凛。

雪月门的人到了。

“哈哈哈哈！”

飞舟还没停稳，对面就传来一阵爽朗又嚣张的大笑。

只见一个身材魁悟的老者站在船头，背后扛着柄半扇门板宽的无鞘大刀，居高临下地扫过来，声音哄亮。

“邹烨，你们碧幽宗来得倒是够早。”

邹长老淡淡回了句：“是你们雪月门来晚了。”

魁悟老者嘿嘿一笑，也不跟他掰扯，话锋一转：“怎么样？老规矩？”

邹长老眯起眼，目光扫过对面雪月门的弟子队伍，略一颔首：“依你便是。”

“痛快！”

魁悟老者大笑一声，从怀里摸出半块玉珏：“那就赶紧开秘境，我雪月门的小子们都等不及要大展身手了。”

邹长老也取出半块一模一样的玉珏，二人同时催动灵力。

两道白光从玉珏中冲天而起，在空中瞬间融为一体。

白光交汇之处，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象水面似的漾开层层涟漪，涟漪散去，一个巨大的蓝色旋涡缓缓浮现，散发着奇异的空间波动。

许墨风看得有些新奇。

这就是寒霜界的入口。看来这秘境是两宗联手封禁，各持半块钥匙，必须双方合力才能开启，倒也稳妥。

“进去吧。”

邹长老冲自家弟子吩咐道。

对面魁悟老者也大手一挥，高声道：“都给我进去！机灵着点，别被碧幽宗这帮小兔崽子比下去了！”

“是！”

雪月门弟子齐声应和，气焰嚣张；碧幽宗这边也不甘示弱，个个摩拳擦掌。

两拨人还没进秘境，火药味就已经快溢出来了。

那魁悟老者看着这场景反倒哈哈大笑，摆明了乐见其成。

许墨风混在人群里，迈步走进旋涡。

只觉意识一阵恍惚，再睁眼时，眼前景象已经天翻地复。

脚下是鸟语花香的青草地，暖风拂面，恍若初春；可抬眼望去，不远处赤炎漫天，焦土遍地，寸草不生；再往更远的地方看，又是一片皑皑白雪，冰封千里。

小小一方秘境，居然同时容纳了四季景象，天地造化之奇，着实令人惊叹。

这时两宗弟子基本都已进入秘境，很自觉地分成两个阵营遥遥对峙，互相打量的眼神里全是忌惮与不服。

浓重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要不是刚进来，大家手里都还没收获，怕是当场就要动手抢起来。

雪月门阵营里，一个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头戴白色英雄巾的英挺青年越众而出，目光直直扫向碧幽宗队伍，朗声喝道：“李浩然！”

一声清喝，碧幽宗所有弟子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那人二十出头，相貌俊朗，气质卓然，就那么随随便便站着，却自然而然成了全场焦点。

正是碧幽宗内门榜第一人，李浩然。

“上次交手，我败在你剑下。今日重逢，我必连本带利讨回来。”

英挺青年声如洪钟，响彻全场。

李浩然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随时奉陪。不过看你修为，这几个月下来，似乎没什么长进。”

“哼！”

英挺青年冷哼一声，周身骤然爆发出凛冽的刀气，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有没有长进，你试过就知道！”

李浩然没说话，只是右手轻轻搭在了腰间剑柄上，无形剑气瞬间勃发。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有细碎的火星炸开。

两边弟子被这股气势一压，瞬间都屏住了呼吸，全场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可就在这时，英挺青年忽然收了刀气，战意敛得干干净净。

“今日我必与你分个高下，但不是现在。”

“那你想何时？”

李浩然挑眉。

英挺青年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张狂：“三日之后，寒霜界极北之巅。你我各带此行全部收获，赌斗一场。你敢不敢？”

李浩然略一思索，便应了下来，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气：“有何不敢？我只怕你把灵药输光了，回宗门没法交代。”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英挺青年冷笑一声，转头一挥手：“我们走！三日之后，再给碧幽宗这帮小子一个教训！”

话音落下，雪月门众人跟着他呼啸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了地貌复杂的秘境里。

望着雪月门众人离去的背影，李浩然转过身，面向碧幽宗所有弟子，朗声开口：“各位同门，三日之后，我与雪月门郑冰天约战极北之巅，以全部收获为注。希望届时各位能前来助我一臂之力，挫雪月锋芒，扬我碧幽宗威！”

话音刚落，一名筑基十重的弟子立刻站出来高声响应：“李师兄放心！三日之后，我雷灿必到！挫雪月之锋，扬碧幽之威！”

这话像点燃了火药桶，其馀弟子的情绪瞬间被煽动起来，此起彼伏地高呼：“三日之后，必挫雪月之锋，扬我碧幽之威！”

声浪滚滚，群情激昂。李浩然看着众人热血沸腾的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们三日之后，极北之巅再见。”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剑光翩然离去，潇洒得很。

等李浩然走了，众弟子才炸开了锅，七嘴八舌讨论得热火朝天。

“没想到刚进来就定下这么大的赌约，也不知道三日之后咱们能不能赢。”

“废话！那郑冰天本来就是李师兄的手下败将，有李师兄出马，咱们稳赢！”

“真希望雪月门的人多采点灵药，反正到时候赌输了，全是咱们的。”

“说的是！哈哈哈哈！”

看着一群人摩拳擦掌，满脑子都是三日后的赌约对决，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许墨风站在人群里，心里毫无波动。

什么赌约对决，什么宗门颜面，他半点儿兴趣都没有。

他进这寒霜界，目标从始至终就一个,多采药，多攒贡献，出去换一门够强的高阶刀法。

别的都是虚的，实力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的。

周遭碧幽宗弟子正三五成群凑队抱团，吵吵嚷嚷规划试炼路线，许墨风却站在原地不动，目光扫过众人，如同开了透视挂般清点着每个人头顶的机缘气运。

自打踏入寒霜界的那一刻，所有人身上的机缘光晕便发生了异变，先前清一色的淡蓝气运，此刻已然分出了三六九等。

有人周身灰气沉沉，明摆着是走空的命，逛满全程也捡不到半株象样的灵药；有人裹着白光，勉强能混点汤喝；多数人还是寻常蓝色，中规中矩；唯有寥寥数人头顶飘着刺眼红芒，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一看就是收获满满的幸运儿。

许墨风不动声色把那几个红运仔的脸记了个牢，心里已经排好了薅羊毛的顺序，专挑最肥的那个先下手。

正当许墨风在心里盘算着先薅哪只肥羊时，一道人影磨磨蹭蹭凑到了他跟前，声音带着点发颤的躬敬：“许……许师兄。”

许墨风抬眼扫了一下，略感意外，来人竟是当初一同去过萧家的同门张凌鹤。

此人筑基六重的修为，够得上试炼门坎倒不奇怪，只是主动凑过来的举动，多少有点出乎预料。

许墨风对这人本就没什么好感，语气淡得象结了冰：“有事？”

被许墨风视线扫过的瞬间，张凌鹤只觉后颈一凉，仿佛有柄冰凉钢刀架在了脊梁骨上，头皮瞬间麻了大半。

可一想到自己的盘算，他还是咬着牙硬撑着开口：“我……想跟许师兄同行，求师兄庇护。师兄放心，此番试炼我所有收获的三分之一，全归师兄所有。”

这话可不是临时起意，自打飞舟上瞥见许墨风的身影，张凌鹤心里的小算盘就噼里啪啦打了一路，攒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过来抱大腿。

旁人只看得到许墨风筑基八重的修为，可他心里门清，这根本就是个扮猪吃虎的怪物。

小小年纪便悟了刀意，连红枫谷内门前五、掌意大成的烈焱手王程都栽在了他手里。

如今这人名声不显，那是没展露真本事，真要放开了打，内门前五都得往后挪位置。

这么粗的金大腿摆在眼前，现在不抱，等着过年吗？

谁料许墨风听完，眼皮都没抬一下，干脆利落地吐出四个字：“我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