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意外的相遇

当陆凡来到黑石武馆的时候，武馆的门紧闭着。

以往这个时辰，大门早已敞开，前院里也早该响起学员们练拳的呼喝声。

可现在外院空荡荡的，连内院那边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陆凡绕到后门。

后门虚掩着，显然有人已经进去了。

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他来到内院深处张耀的房间。

房门敞着，张耀正坐在案桌前批着文书。

和往常不同的是，这位素来腰背笔直如刀脊的暗劲高手，此刻肩背微微佝偻着，眉间那道旧疤在灯影下显得格外深。

“老陆？”听到脚步声，张耀抬起头，眼底的黑眼圈重得象两团淤青。

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馆主，今天不开门吗？”

“恩，出了点事。今天和明天武馆放假，老陆你歇两天吧。”

张耀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象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陆凡没有追问。

他点了点头，正准备退出去，张耀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老陆。”

陆凡停下脚步，回过头。

张耀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没什么，看样子吃点肉食练练身体，确实有效，你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多亏了馆主。”陆凡微微低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走出几步后回头望了一眼。

张耀仍站在案桌前，目光落在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动。

从武馆出来，陆凡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从怀中取出裂纹面具戴上。

既然这两天不用上工，正好趁这个空档补充丹药。

之前的补气丹已全部消耗完，如今肉食对他的效果微乎其微，想要冲击暗劲后期，必须要补充补气丹。

很快，他来到了街上。

此时街道上的气氛有些紧张。

几间原本挂着秦家招牌的铺子关了门，门板合得严严实实。

三三两两的行人步履匆匆，压低声音交谈着，话语间隐约飘来“雷霆武馆”“冯家”“秦家宴会”之类的字眼。

“听说明晚秦家办宴，不光池城的武者，连不少权贵都收到了请帖。”

“何止——听说雷霆武馆和冯家也收了帖子。这两家要真去了，那场面……”

很快声音随着脚步远去，消散在街角。

陆凡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怀中，那份秦雅心送他的请帖。

没有想到，这么快宴会就要举办了。

联系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以及早上张耀的话语，看样子明天秦家的宴会上，会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

如果说他还是之前那个半步入土的厨子老头的话，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掺合进去。

不过现在，他已经踏入了武者的世界，甚至成为了暗劲武者。

未来想要获得更强的力量，那么就必须要更加了解武者的世界。

而明天的宴会，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收回念头，陆凡在街上找了一圈后，最后径直朝街角那家偏僻的小铺子走去。

他记得，那家店不止卖功法，也有卖补气丹之类的东西。

铺子还是老样子。

门面窄小，匾额上的漆字斑驳得看不出笔画。

陆凡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扫视店内，柜台后的身影让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不是上次那个满脸堆笑的小伙计。

站在柜台后的，是一个穿着墨绿绸衣的美妇人。

乌发绾成高高的髻，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她正低头翻着一本帐簿，听到门响便抬起头，露出一张成熟艳丽的面孔，那丰腴的身体也是映入陆凡眼中。

沉玉娘。

面具下陆凡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几乎下意识地想压低嗓音、改变步态，随即又压下了这个念头。

这些事早在戴上面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过了。

此刻他并不是后厨的快要入土的厨子老头，而是实力强劲的暗劲高手。

“客官，请问需要些什么？”

沉玉娘放下帐簿，脸上浮起一抹得体的笑容。

她的态度比对待普通客人多了几分郑重。

来这类小店买丹药的，大多是明劲武者，甚至可能还有暗劲高手，面前的这个戴着面具的老人，气息不显，要么是普通人，要么就是实力非常强的武者。

而就她做生意的这么多年经验来看，往往这种客人都是后者。

“补气丹。”陆凡压低嗓音，声音沙哑而简短。

“有的。客官要几瓶？”

“三瓶。”

一瓶千两上下的价格，三瓶大概三千两，他手中那张从郭德身上摸来的五千两银票绰绰有馀。

沉玉娘转身去取货，动作利落，没有多馀的寒喧。

她很快捧出三只瓷瓶，整齐地摆在柜台上。

“客官，七百两一瓶，三瓶一共两千一百两。这是本店自产的补气丹，药效比秦家的稍逊，所以价格也相应低了些。”

“既然客官您一口气买了三瓶，那么零头的一百两，我给您免了。”

“好，我要了。”

陆凡微微点头。

果然价格便宜了，那么效果就会差一点。

不过对他而言，就算效果差点，在百倍气血增幅后，一样能够补充大量气血。

他随手取出那张五千两的银票放在柜台上。

沉玉娘接过银票，目光在票面上停了一瞬，五千两的面额，在池城能拿出这个数的人不多。

她不由抬头多看了面前这人一眼。

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右眼，身形略显佝偻，站在那里的姿态却沉稳得不象寻常武者。

沉玉娘的视线在陆凡身上停留了片刻后，立刻收了回去。

“这是找零，客官还请慢走。”

陆凡将三瓶丹药收入怀中，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跨出门坎时，身后传来沉玉娘的声音。

“客官请留步。”

陆凡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身后沉默了片刻。

陆凡听到沉玉娘似乎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又轻轻呼出。

当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语气已恢复了先前那版：“没事。最近听说街道不太安全，还请客官回去路上小心。”

陆凡没有多言，推门而去。

身后，沉玉娘望着那道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暮色中，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能够一口气拿出五千两的暗劲武者，绝对不简单。

能够与这样的武者结交一番的话，对于她还有沉家乃至是黑石武馆都有益处。

不过，那面具老者的性子看起来有些冷，如果她贸然说出那样的话语，搞不好可能会引起对方反感，那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