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初露锋芒

虎威营数千军士群情激愤，李书言却看得开心。

“那小子名叫李毅？受雷劲影响颇小，是个胆木体修？”

公孙灵含笑点头，“修的是《生生炼体法》与《甲木升阳集》。”

李书言、魏无厌二人纷纷侧目。

“难怪一招一式，朴实无华……”

“阳木体魄又有青木劲加持，难怪能短时间适应雷劲。”

“萧舟在虎威营同阶体修中鲜有敌手，此番不光李毅，林越的岩铁身、钟鸣的金玉体，都不是单凭一手雷劲就能轻易拿下的，也算有个教训。”

公孙灵不禁点头附和，“若萧舟不曾轻视对手，李毅赢不了如此轻松。”

李书言挑眉看去，“你倒笃定属下能赢。”

公孙灵讪讪而笑，不禁腹诽道：

“李毅不曾锻体、习得武技之前，便能架住高个儿、锤死狐妖，而今正式踏入武道，连我都没把握取胜，萧舟？”

白圈里，虎威营哨骑联手陷阵营，终归不能抵御卫所一方。

钟鸣虽然显露疲态，却也不是初期体修能轻易撼动的。

有他在，马脸儿等人打起来便游刃有馀，不多时便将众多腰牌搜刮一空。

林越恢复了好一阵，这会儿挣扎站起，却要面对五六人围攻，仍旧不肯放弃。

他与萧舟不同，是被人联手打了个猝不及防，自然不服。

钟鸣却无半点风度，扭头喊道：“李兄！”

林越嘴角一抽，摘下腰牌抛到钟鸣手中，顺手比了个中指。

马脸儿手里攥着八九枚腰牌，其馀哨骑也是收获颇丰，此次大比，卫所一方算是大获全胜。

甭管骑射、读写、测绘三项名次如何，军士们终归只在意勇武一项。

行伍中，拳头就是道理。

“娘的，那人真是李毅吧？”伍长王立抻着脖子猛瞧。

“应当是……那平静的神态与以往并无不同。”吴昊面容惊异，“只是……他怎么摇身一变，如此勇猛了？”

他打败的可是萧舟，虎威营炼气体修当中，颇负盛名的风云人物！

别看眼下两座兵营各自充员到了五千人，其中至少九成都是凡俗，至少半数伍长是由凡俗担任，什长中亦不乏炼气初期体修。

剩下不到五百人中，三百馀位初期体修，剩下的才是中期、后期修士。

就这五百体修，还是长年累月的积累，寻常戍卒、更卒来来往往，换过不知多少茬。

王立倒是老牌伍长，与近日充员扩编的水货不同。

吴昊更有都伯吴有为那位叔伯当靠山，肉食一类较常人多些，算是颇具影响的什长。

正因他们身为修士，在兵营中摸爬滚打，才更加感到不可思议。

一个不久前还是刚结束戍卒的毛头小子，两个月摇身一变，成了连他们都要仰望的人物，耀眼到了击败萧舟的地步。

往日的卒子，已成了与萧舟、林越那类天骄比肩之人……

什里的新卒望着李毅，仰慕不已，兴奋道：“既然是往日的兄弟，不如等会儿邀来叙一叙？”

吴昊与王立对视一眼，陷入沉默。

卫所一方连败两营，眼看距离香尽还有些时间，便原地修整起来。

李毅等同僚们将腰牌收集到位，凑上前，含笑看着马脸儿与钟鸣，看得他二人汗毛直立。

“李兄……”

李毅也不扭捏，摆出走桩架势，“钟兄，马兄，比斗可还没完呢。”

钟鸣苦笑一声，将自己那七八枚腰牌交出。

“我是没力气再打一架了。”

马脸儿方才看得真切，李毅与萧舟比试，费力不多，可恨那萧舟竟就那么认了？果然是个孬货！

左右卫所是赢了，可惜奖赏只给一人。

此时群起而攻之，花落谁家尚未可知。

可若自家人斗个面红耳赤，未免不美；若要选个头筹，也就李毅和钟鸣有那资格了。

马脸儿与钟鸣虽然略显遗撼，却不如何沮丧，似乎不太在意奖赏，其馀人则是有心无力，纷纷让出腰牌。

如此一来，勇武一项只有李毅一人有成绩，只要小旗内其馀三项不过分拖后腿，头筹便算稳了。

高台上，张任将下属验算的名次交给指挥佥事史今，又传阅给李书言、魏无厌二人，三人互相看看，最终由李书言起身宣布。

“卫所哨骑李毅，拔得头筹！”

前不久还骂声连天的兵营，此刻反倒不吝赞美，反正赏赐到不了他们手里，只要不是马脸儿夺冠就成。

公孙灵身后，一面容娟秀的卒子持长戈而立，并非高个儿亦或大小眼儿。

那人望着校场中的焦点，眼中异彩连连，喃喃道：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公孙灵背着手仰身看去，目光揶揄。

校场中心，李毅等人各自离场，寻见关田、李二虎、刘志三个，免不了被下属瞻仰。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一个入道不久，接任残破庄子的小旗官，能有如今的成就？

三军大比，即便局限在哨骑内部，拔得头筹者，亦称得上是行伍中凤毛麟角的天骄人物！

四人闲谈之际，传令官张任找上前，含笑道：

“李兄是真人不露相，凭兄台的本事，早该晋为总旗了。”

“只恐军功不足，爵位不够。”李毅谦虚道。

“早晚的事。”张任摆摆手，“随我来吧，两位大人要见见你。”

看来头筹是定下来了。

李毅当即应声，随张任从侧门走出校场，一路深入，到了四营，即中军之营的主帅公廨内。

李书言位于主位，史今在旁落座，魏无厌则已返回陷阵营。

公孙灵坐在下首，眉眼低垂，另一侧的将军却始终目光灼灼，瞪着她。

李毅于堂下站定，忍不住瞥了眼摆在中堂一侧的诸多玉瓶与大弓，抱拳道：

“见过师帅，见过指挥佥事大人。”

史今虽然语调平淡，却抢先开口：

“表现不错，不过日后当了哨骑，无须急于求取军功，机会多着。”

李书言瞥了眼下首的都尉，含笑道：

“听闻小兄弟曾在三营中戍卒？这位正是三营的庞都尉，直管吴有为，也算你的老上司了。”

李毅连忙侧身抱拳，“见过庞都尉。”

李书言含笑道：“小兄弟纳炁开穴之后，本来在回营途中，怎的半途被公孙丫头截了去？”

此事公孙灵方才已经解释过，李毅讲个大概，末了又听李书言问道：

“按理说卫所兵营不分彼此，尤其眼下将要出征。不过细分下来，仍有诸多不同，不知你是否有意回归行伍，本帅可封你从伯长做起。”

“这……”

李毅下意识瞄了眼公孙灵，只见她一张脸被头盔遮挡，右眼投来隐晦的视线，嘴唇还扯了扯，露出一颗虎牙。

意思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