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选拔开始

三一庄四位军士早早出发，却不是去城中的指挥使府。

指挥佥事将选拔地点，定在虎威营中，不知是何用意。

“卫所之事，怎么要去兵营中进行？”

大小眼儿闲来无事，便跟着凑个热闹，听见李二虎的困惑，含笑道：

“卫所与两大兵营关系密切，却又不如虎威、陷阵之间亲密；指挥佥事将选拔地点设在兵营，主要是让卫所屯兵与兵营士卒尽快熟悉、磨合。

另则也有相互较劲之意，你等可小心了，若让指挥佥事大人丢了面子，往后可没好日子过。”

李二虎啧了一声，莫名有些紧张，一路上再不闲谈，半个时辰后，终于从城南赶到城北。

说起来，虎威营距离北大街公廨倒是不远，兵营就设在城根下，有自己的官署、营地，平日里虽然不负责城卫，可一到战时，便能据城而守，无需反应。

李毅好奇地打量着兵营外的石墙，等快到门军跟前，才收回目光。

那门军抬起手掌，“止步。”

等瞧见李毅的腰牌，便默默竖起长戈，将人放了进去，指着某个方向，提醒道：

“卫所哨骑选拔，在二营校场。”

虎威营与陷阵营一样，下分四座小营，按左、右、前与中军区分，士卒们多以数字相称。

“多谢。”

李毅领人前行，心里有些恍惚。

去年秋，他被封神榜带到榆梁洲，正是在虎威营中戍卒度过一年，而今故地重游，其实相隔不过两个多月，却有恍如隔世之感。

李二虎左看右看，显得有些兴奋，他快步上前，低声问道：

“毅哥儿知道二营在哪？”

“知道。”

“你先前在哪座小营戍卒？”

“三营。”

那时的李毅，是营中再寻常不过的卒子，被伍长管着，被什长管着，更上头还有都伯吴有为。

至于再上头的三营旅帅都尉，又或整个虎威营的师帅将军，就不是他所能探听的了，只知道个名儿，没见过两回。

兵营中四处都是呼喝声，想必是军士们听闻有卫所的同僚到此，个个练得起劲。

李毅轻车熟路地带人走进二营。

校场空着，但四周围满了人。

本该清早操练的营兵们以什伍为单位，围着校场相谈甚欢，目光不时投向聚拢在一起的卫所屯兵身上，只等选拔开始。

李毅四人来得还算早，进了队列后便不再弄出动静。

大小眼儿则直接凑到指挥佥事大人身旁，眉眼贼兮兮的。

“见过大人。”

“这里有你的事？”

“嘿嘿，百户大人想来为大人助威，怕您不喜，就派下官来探探口风。”

指挥佥事低哼一声，“凑热闹就凑热闹，也不差你们几个。”

李毅虽说有上关穴的听力增益，却碍于校场嘈杂，勉强听个大概。

大小眼儿还真是人脉丰厚，连从四品的指挥佥事都熟悉，不愧为公孙氏的亲信。

他刚才路上还与李毅等人提过，指挥佥事大人修为并不高深，负责卫所一应事务，相当于指挥使的幕僚长。

武朝中修士地位自然不低，然而官职并未被修士霸占，许多权责深重的肥缺，亦不乏精干通达的凡人任职。

一刻钟时间一晃而过，传令官张任点齐了人数，也不废话，当即分开四处考场，高声道：

“每支小旗至多可出八人，每项参选两人，择高分记录。四项考教结束，以小旗为整体，按综合分数入选。”

别家小旗有人可选，三一庄却堪堪达到参选人数，刚好每人一项。

有军士拿着名册，喊道：“参选骑射者随我来。”

又有两位军士出声，喊走了参加读写、测绘两项的人选。

关田、刘志、李二虎三个随着队列而走，剩下百馀人，便是此次选拔实力较为强劲的那一撮了。

指挥佥事淡淡开口：

“参选勇武的，跟我走。”

许多人神色尤疑，似在考量什么，各家小旗难以立即派出人选，不久便有人壮胆询问：

“敢问大人，勇武一项如何选拔？”

指挥佥事转过身，仍是一张冷脸。

“以各自小旗两两为组，抢夺腰牌，一炷香后，以腰牌数量定出名次。”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毅总感觉他瞄了自己一眼。

勇武一项的选拔规则，显然更在意一支小旗的整体实力，如此一来，各家小旗便会出满两人，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

果不其然，在场三十八支小旗，共出七十五人，算上李毅，便是七十六。

各家两两结伴，占了校场最大一块地方，早有士卒用石灰画出个大圈儿，足以使七十馀人施展拳脚，出圈倒也无碍，选拔只看腰牌数量。

李毅走进白圈，又往里走了两步，与大批人群保持着距离。

指挥佥事燃起火折子，凑到细香跟前，正要言语，便听骑射那头传来阵阵叫好声。

李毅循声望去，只见关田纵马飞奔，拔箭便射，颇有百发百中的架势。

至于读写、测绘两处，大多军卒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颇为好笑。

指挥佥事收回目光，“此香约莫两刻钟时间，冒烟便算开始。”

众人紧盯细香，刚瞧见一缕青烟，倾刻间便乱了套。

李毅身在外围，形势还算清淅。

他两侧各有一组小旗虎视眈眈，显然将其当成了软柿子，随着人群动乱，当即一拥而上。

李毅两面受敌，不欲正面对抗，仰身躲过两拳，身形拧转之间，脚下连点向右脱离战圈；

随后一拳锤在一人腰侧，趁着另一人拳势未消，难以反应之际，又蹬出一脚，将其踹了个狗吃屎。

左侧两人一击未中，箭步冲杀而来，分在两侧同时出招，瞄准了李毅鼻梁、腰肋两处。

李毅抬手一拨，翻腕攥住眼前的拳头，而后臂膀一甩，便令对手撞在其同僚身上，趴在黄土地上叠罗汉。

两息工夫，打退四人。

李毅倒也并不自傲，这四人没一个比得上冯骏，甚至有个凡俗壮汉。

他蹲下身先将一开始被砸中侧腰的倒楣蛋的腰牌摘了，耳边赫然传来阵阵呼啸，看也不看，抬手拦住一击，又一蹬步冲拳，将人击倒。

这两人被砸中腰肋，疼得嗷嗷叫唤，短时间怕是起不来。

另两个叠罗汉的刚跳将起来，正要冲杀向李毅，便见他转身望来，于是拔腿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