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三一庄小旗，李毅

高个儿将李毅、李二虎引入茶室，确认了后两者的意向后，更是热络，三人互相攀谈起来，对彼此多了些了解。

高个儿名叫杜明轩，与大小眼儿一样，都是这百户所的总旗，一人手底下五十个人手，正七品。

“李兄捉妖有功，我家小姐这次出门帮大小眼儿去除火炁，还要去兵曹那上报功勋，不出三日，你的爵位就能入籍了，届时直接担任小旗，也名正言顺。”

李毅心思活络起来，好奇道：

“不知能封个什么爵？”

高个儿：“战场上，杀个产生外感的甲士，能封一级公士。杀个纳炁开穴的练气初期体修，能封二级上造。

若杀个昨夜狐妖之流，封个三级簪袅不在话下。李兄的话，应当能封个上造。”

李二虎掰着指头算了算，二级上造能受封一百五十亩良田。

仆从、住宅地且不说，每年还有一百石粮食，若就此归隐山林，也能稳稳当个小地主，悠闲度日了！

李毅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上造爵位，在兵营中有资格担任什长，在卫所中则可担任小旗。

手底下都是十个人，前者却无官品，后者干脆从七品起步，这么算下来，谁去兵营？

高个儿听了李毅的困惑，嘿然一笑。

“我的李兄，兵营那种地方人来人往，年年不同；隔段时间不去，百夫长（都伯）以下就没几个面熟的，自然不好设官品。

卫所就不同了，员额、官阶稳定，哪是一般兵营卒子可比的。”

李毅听得连连点头，渐渐明白过味儿来。

卫所是稳定编制，手里有权；兵营一茬换一茬，寻常人自然不好混上官阶。

三人在茶室中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便到了晌午，门外军士得了门人通报，进屋提醒道：

“大人，百户和公孙总旗到了。”

这“公孙总旗”，说的便是大小眼儿。

其父本来是公孙府中家奴，大小眼儿有修道资质，便被主家赐姓，奴籍也改为军户，一路栽培，可以说是比高个儿更被信重的亲信。

屋里三人起身相迎，还没瞧见公孙灵，便远远听见她那笑声。

“哈哈！想必李兄已有决断。”

等人到了跟前，李毅抱拳道：“日后还请大人多多关照。”

公孙灵含笑点头，按着李毅肩头，“功勋已经上报，你就干脆在此先当个小旗，凭你的天资，日后混个千户也不在话下。”

她仍旧一副男儿装扮，身上穿着百户的团领衫，脚蹬一双皂鞋，胸前补子是头青狼。

招呼过李毅后，又笑吟吟看向李二虎，“二虎兄弟，切记勤勉修行，莫要姑负了同乡兄弟的栽培。”

李二虎满脸激动，抱拳道：“理当如此！”

旋即苦笑两声，“只是小的天资愚钝……”

公孙灵哈哈一笑，“在本百户手下，只要上进，就没有纳不了炁的！”

说完，便昂首挺胸，大步出了茶室，风风火火去虎威营要人去了。

大小眼儿终于得空，认真瞧着李毅，恭声道：

“李兄这回的恩德，我公孙晟记下了。”

其人郑重其事，在他看来，若非李毅出手相助，自己伤到小姐分毫，都是罪过。

李毅连连摆手，好奇问道：“百户大人这是去？”

高个儿哦了声，“去把你从虎威营要过来，也好免了以后每年的更卒。你虽然早已完成一年戍卒，但到底是天资出众的修道种子，不能一声不吭就给拐了。”

卫所与兵营关系密切，若后者事后得知，未免伤和气。

李二虎可还记得公孙灵的豪言壮语，迫切道：

“两位总旗大人，方才百户大人的意思，小的肯定能纳炁？”

大小眼儿勾起嘴角，给自己和李毅续了杯茶。

“莫要想得玄乎，寻常人天资不足，就得靠大鱼大肉，堆砌体魄，只要生命力达到一定程度，外感再薄弱的人，也能感知五行炁，进而纳炁开穴。”

他端坐起来，问道：“二虎兄弟尝试纳炁多久了？”

李二虎略微低眉，“快半个月。”

高个儿在旁嘿然一笑，“那你有什么好急的？先耐着性子修炼《五行纳炁章要》，等两三月之后，若还没产生外感，再研究不迟。”

李二虎顿时放心，意味不明地瞄了眼李毅，挠头道：“我还以为……”

“什么？”

“没啥。”

李二虎憨笑着敷衍过去，事关毅哥儿，还是不要大嘴巴乱说。

高个儿并未追问，起身将右手按在刀柄上，“得了，你两位让大小眼儿带着四处逛逛，我手底下有支小旗，被狐妖霍霍的只剩两个，干脆就由李兄接手算了。”

大小眼儿跟着起身，招呼二李在所内观览。

这公廨设在郡城内，占地不大，完全是卫所对公孙灵的优待。

听大小眼儿说，百户所真正的地方在城外，占地五千亩，所内一应军士与其家眷都在其中生活、操练、耕种。

所内寻常军士每日事务繁忙，少有空闲。

“那狐妖在所里祸害许多人家，啖其血肉以滋补自身，小姐亲眼瞧见麾下军士与家眷那惨状，连指挥使大人的吩咐都不顾，非要亲自手刃……”

李毅在旁听着，叹道真是将门虎女，不由有些钦佩。

不多时，公孙灵从虎威营中回返，径直找到一行三人，将一腰牌递给李毅。

其上刻有卫所标志，下方是李毅的基本信息，写有姓名与官职。

【三一庄小旗，李毅。】

“虎威营都尉听说帐下出了个修道种子，怎么也不肯放，本百户可是废了好大功夫，才将你军中腰牌收回。

等过两日爵位入册，我便正式任命你为小旗。”

“晓得了。”

既然添加卫所已成定局，李毅不禁开始思量封神之事。

自己头顶有公孙灵罩着，繁琐事宜应当找不上来，就是不知平日里是否足够自由？

“大人，那我平日里需做些什么？”

“你我兄弟相称就是了，不必在意官阶。”

公孙灵说完，略作思忖，“这样，我先让高个儿带你熟悉一下三一庄，平日里没事不用往所里跑，也不用日日点卯，若有要事，我会专门派人喊你。”

如此一来，倒有足够时间踅摸封神目标。

多个神明，便能多分些香火，此事比修炼更加紧要。

李毅点头应下，静静等待安排。

他与李二虎跟在公孙灵后头，久久无言，直到出了公廨，后者这才后知后觉。

“你俩歇着就是了，明早再说。”

李毅应了声，见她柳眉微蹙，不禁问道：“大人为何事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