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决择

李毅主动坦露身份，未尝没有良禽择木而栖的意思。

眼下与这百户结缘，多个选择，何乐而不为。

他适当流露些许好奇，“不知城卫所是何种去处？待遇如何？”

“兄弟够直接。”高个儿嘿然一笑，“栖凤郡城卫所较之内地，规模、权责更重。郡城内安防一应事务，都在卫所权责之内……”

李毅认真听着，大致搞懂了城卫所的性质，也顺便弄清了郡城的大体军政体系。

栖凤郡最高军官，名为徐小凤，兼任总掌武力的长史，以及政务最高官职的郡丞。

一人集边郡武力、政务权柄于一身，可见武朝天子对徐公信重之深。

且不说政务，单说负责武力的长史这头，其下两大机构，便是城卫所与军队。

一般边关城卫所，三分守城、七分屯种。

包括守城、缉盗、治安等一应事务在内，屯种是最重要的。

不过栖凤郡繁华异常，农户不在少数，所以算是五分守城、五分屯种。

一到战时，便统一划归军队，抵御异族侵袭。

“……栖凤郡卫所统共近六千人，卫所之下，分千户所、百户所，我家小姐虽然暂且只是百户，但其父贵为整个卫所的指挥使，必然不会委屈兄弟。”

高个儿不禁戳穿了公孙灵的性别，还干脆揭了她的老底。

公孙灵也不恼，坦然道：“没错，兄弟你添加卫所，不说令你平步青云，少些龌龊也是应有之意。”

高个儿正要趁热打铁，忽感心脉之外有残馀火炁作崇，当即入定调理自身，默默听着外部交谈。

公孙灵将该说的都说了，末了道：

“大小眼儿仍被狐魅影响，我等须得赶紧回城寻个水行修士，替他治疔。不如一道出发，兄弟你慢慢思量。”

这将门女子做派豪爽，李毅从善如流，抱拳道：“多谢大人体谅——小人这就喊上同乡，趁早出发。”

李毅走回柴房时，李二虎早已睡醒。

猎户家的孩子，没几个贪睡的。

“毅哥儿，小解去了？”

李毅含笑摇头，并未回答，朝着啃火烧的老头走去，和颜悦色道：

“老丈，我俩新招了个门路进城，你就不必跟着了。”

老头将口中吃食囫囵吞进肚里，就要从怀中掏钱出来，被李毅一把按住。

“老丈，且收着吧。”

“那怎么使得！”

“收着吧！”

李毅劝走了老丈，与李二虎简单讲了讲昨夜之事，听得他兴奋不已。

“咱这是傍上大官儿了！卫所是个什么去处？好升官不？”

李毅一脸无奈，“卫所事务繁琐，空闲时间不多，又与六曹衙门总有往来，不如行伍里简单。”

李二虎闻弦音知雅意，“毅哥儿还是属意军中？”

李毅蹲下身扛起挎包，出门道：“不急。”

二进院里，公孙灵等来二人，便风风火火地招呼众人走出驿站，先将狐妖尸首丢上马背，而后跨马对陪侍的驿卒道：

“昨夜之事，本百户会派人处理，驿令可先葬了。”

说着，眼神示意二李上马，却见他们面色羞赦，不禁好笑道：

“李毅兄弟，你与同乡不会骑马？”

李毅看了看身旁的枣色大马，手里还牵着它的辔绳，觉着好象应该把老丈追回来。

高个儿将大小眼儿扔在马鞍上，笑道：“李兄上马就是，凭你这身气血，马儿哪敢造次？随便牵牵绳，它自然懂得。”

李毅闻言便跳上马背，按照高个儿的指示，夹起马腹，高喝一声“驾”！

马儿果然应声疾走，稳得很。

公孙灵等人含笑看着，悠悠然跟在其后，留个李二虎拔腿狂奔，“毅哥儿！等我呀！”

一路上，公孙灵将卫所、行伍之分说得清楚。

就李毅最在意的军功爵位一事而言，眼下卫所机会更多，只是事务繁忙，若投身在公孙灵帐下，倒也能捞个清闲。

行伍中除每日操练军阵外，空闲时间较多，无需似边关那般每日巡逻、修缮工事，只是眼下边郡安宁，并无甚功劳可捞。

思来想去，李毅已经有了倾向，却并未当场应下。

一行人在天黑前赶到城根下，李二虎仰脖儿望向城垛，差点看不见头。

公孙灵率人进城，勒住辔绳，转头笑吟吟道：

“兄弟想好了，可以去我那百户所寻我，就在北大街，临近巡捕衙门。你若投身卫所，本百户可许诺你先担任小旗。”

“多谢大人。”

李毅抱拳向公孙灵与高个儿两人，双方拍马而走，分别去往西、北两个方向。

李二虎生平第一次进城，瞧着两侧商铺与来往行人，眼神热切。

“毅哥儿，咱去哪？”

“城西张府。”

李毅吐出四个字，眼中亦带着期盼。

这栖凤郡占地广袤，城内分东西坊市，南北官署，道路简洁明了。

两人骑马慢行，半个时辰后来到张府门外，立即下马上前。

一门房持杖喊道：“何事？”

李毅将辔绳交给李二虎，莫名有些紧张。

“我叫李毅，特来拜访参军大人。”

门房听见“李毅”二字，连忙躬身，热切地接过马辔，“老爷早吩咐过，大人来访不必通报，快请进！”

二李跟着门房一路大步疾行，在正堂里等了盏茶功夫，等两个丫鬟送上茶水与点心后不久，便有一美妇提着裙摆，匆匆赶来。

张母目光在二李身上一踅摸，当即认定貌美的那个，含笑道：

“你就是毅哥儿吧？快请坐，都是自家人！”

张母落座后，歉意道：“君仪他爹还在衙门当值，我已遣人催他早退，怠慢了。”

李毅连连摇头，四下看了看，欲言又止。

张母莞尔一笑，“毅哥儿莫找了，君仪前天回祁山复命，尚不知归期。”

说着，弯腰从罗汉榻下的抽屉里，取出一纸信封，“不过，她留了这个。”

李毅心头一热，上前接过信封，并未当场拆开，有心寒喧，却也不知说些什么。

张母却有问不完的问题，对张君仪在李家村的一切都十分好奇，有些疑问，还真不好答。

李毅险些招架不住，忽听府外传来声音，连忙出门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