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撤离
书名:巫师:从处理魔植开始 作者:今日是周几
第三百三十三章 撤离
冰冷。
坚硬。
还有————颠簸。
意识象是沉在粘稠的深海里,艰难地向上浮。
耳边有风声,还有粗重的喘息和金属摩擦冰面的声音。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空虚,尤其是头部,象是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精神力枯竭带来的剧痛远超肉体损伤。
“快到了————坚持住————”
似乎是巴尔的声音,嘶哑,带着极力压抑的痛苦。
“他的精神力透支太严重————护符也彻底毁了————”
伊芙琳大师的声音,疲惫,但还算平稳。
“那东西————最后扔进信道的————到底是什么?”
奥列格的声音,充满后怕和疑惑。
“不知道。但信道关闭了,那个肃清者————似乎被拖回去了。”
莉娜的声音,带着劫后馀生的微颤。
“莎尔娜祭司的情况?”伊芙琳问。
“稳定下来了————但圣力透支,需要静养。”
另一名队员回答。
罗林努力想集中精神,但剧痛和虚弱让思维如同破碎的玻璃。
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身下的颠簸,似乎是被放在某种简易担架上拖行。
刺骨的寒风掠过脸颊,带着冰原独有的凛冽。
记忆的碎片涌上来:净化者的冰冷刃锋、肃清者恐怖的威压、暗紫色薄片掷入光门、
信道崩溃的巨响————还有手腕深处,那最后传来的令人不安的悸动。
标记————似乎不一样了。
不是灼痛,也不是共鸣。
而是一种————更加隐晦、更加深沉的连接感,指向某个遥不可及、冰冷秩序的源头。
怀中的干扰护符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估计彻底报废了。
那块救命的暗紫色薄片也扔进了信道。
赌赢了。
暂时。
代价是几乎被抽干,以及————可能埋下了更深的隐患。
颠簸停止。
熟悉的略带潮湿的冰冷空气。
“到了,快进去!”
马库斯的声音。
身体被小心地抬起,转移,放在相对平整、铺着防潮布的地面上。
是之前那个冰窟。
温暖柔和的圣光再次笼罩下来,如同温水流过干涸的河床,稍稍缓解了灵魂深处的抽痛。
莎尔娜祭司在勉强支撑着治疔。
有人往他嘴里灌了些粘稠微甜的液体,是高级精力合剂,带着刺激性的药力,强行唤醒部分精神。
“咳————咳咳————”罗林呛咳了几声,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清淅。
冰窟内光线昏暗,魔法灯的光芒摇曳。
伊芙琳大师坐在不远处,靠着冰壁,闭目调息,脸色苍白,银色长杖横在膝上,杖头水晶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巴尔躺在他旁边,胸口缠着的绷带渗出血迹,一名队员正在给他重新上药。
奥列格骼膊吊在胸前,莉娜正在给自己手臂上一道被能量擦伤的伤口涂抹药膏。
其他队员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神情疲惫,但眼神里都带着死里逃生的庆幸和警剔。
“醒了?”
伊芙琳大师睁开眼睛,看过来。
罗林想说话,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别急着动。”伊芙琳大师示意他躺好,“你精神力透支最严重,需要时间恢复。”
“莎尔娜的圣光只能稳定伤势,精神修复要靠你自己。”
一名队员递过来水囊。
罗林被扶着喝了点水,冰凉的水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明。
“信道————关闭了?”他声音沙哑地问。
“暂时关闭了。”伊芙琳大师点头,神色依旧凝重,“你最后扔进去的东西,引发了剧烈的协议冲突和空间扰动,信道本身似乎激活了某种紧急关闭或自毁程序。”
“但————”
她停顿了一下:“肃清者最后传递的信息,以及信道崩溃时另一端传来的波动————很不对劲。”
“不象是简单的关闭,更象是————被强行切断,或者进入了某种深度静默状态。”
“而且,你手腕上的标记,最后有反应吗?”
罗林感受了一下手腕。标记沉寂,但皮肤下那种隐约的连接感依然存在,指向虚无。
“有,最后好象————激活了某种指向性。”
“和信道另一端有关。”
伊芙琳大师眉头紧锁:“指向性————难道那块薄片,不仅仅是密钥碎片,还是某种————信标或者定位器?”
“你扔进去,等于主动向另一端发送了坐标或者————激活了某种预置程序?”
这个推测让冰窟内的气氛再次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关闭信道可能只是暂时的。
另一端的存在,很可能已经记住了这里,甚至通过标记,隐约锁定了罗林。
“苍白之手————恐怕也是想利用类似的东西,进入或者控制那个节点。”奥列格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们失败了,死伤惨重。”
“我们————似乎意外触发了另一种反应。”
“不管怎样,遗迹不能再待了。”巴尔挣扎着坐起来,声音虚弱但坚定,“这里太危险。”
“必须立刻撤回议会,汇报情况。”
“那个肃清者,还有信道另一端的东西————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伊芙琳大师没有反对。“马库斯,检查一下大家的伤势和剩馀物资。”
“能动的,半小时后出发,返回之前的隐蔽点,然后通过远程传送阵撤回木塔城。”
“重伤员,用担架。”
“是!”
短暂的休整时间。
众人抓紧处理伤口,补充食物和水分,调整状态。
罗林躺在那里,默默运转着【星源冥想法】。
这门冥想法在恢复方面有着独特优势,尤其是对精神力的滋养。
虽然速度缓慢,但一丝丝温润平和的能量正缓缓流入枯竭的意识海。
他内视己身。
星力同样消耗殆尽,法力空荡,但根基未损,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麻烦的是精神力,过度透支伤及本源,想要完全恢复,恐怕需要不短的时间和珍贵的资源。
还有————那个标记。
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手腕内侧。
皮肤下,那个隐没的暗金色印记,此刻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激活状态。
它不再隐藏,也不完全显现,象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印记深处,那股指向虚无的冰冷连接感,如同一条极细的线,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尝试用【静尘星】的力量去触碰、解析那条“线”。
力量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更加冰冷、更高层级的秩序波动轻轻弹开。
象是————拒绝低权限访问。
果然,标记的等级似乎提升了。
不再是简单的追踪信标,而象是————某种协议的终端或。
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半小时很快过去。
能行动的队员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巴尔坚持自己走,但步伐明显跟跄。
奥列格和莉娜状态稍好,负责警戒两侧。
马库斯和另一名伤势较轻的队员,用临时制作的简易担架抬着罗林和另一名昏迷的队员。
伊芙琳大师走在队伍最前,虽然疲惫,但腰背挺直,银色长杖作为支撑,每一步都踩得沉稳。
离开冰窟,再次踏入狂风暴雪。
天色依旧阴沉,风雪比来时似乎小了一些,但依旧能见度极低。归途比来时更加艰难。
每个人都带着伤,体力消耗巨大,还要抬着伤员。
队伍沉默地前行,只有踩碎冰面的嘎吱声和沉重的喘息。
罗林躺在担架上,看着上方铅灰色的天空和不断落下的雪沫。
身体随着担架的晃动微微起伏,思绪却飘向远处。
净化者,肃清者,观察者文明————他们留下的协议,冰冷而高效,如同精密的机器,却又带着某种难以理解的“目的性”。
净化协议,到底是为了什么?
净化规则异常?
回收良性变异体?
维持某种特定的“秩序”?
月银花,自己是这盘棋上的棋子,还是————意外闯入的变量?
还有苍白之手。
他们显然知道得更多,甚至掌握着能干扰观察者单位的技术。
他们想从那个节点得到什么?
谜团一个接一个,不仅没有减少,反而随着这次探索,变得更加庞大和深邃。
风雪中艰难跋涉了近两个小时,终于回到了之前那个峡谷中的隐蔽冰窟。
留守的队员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大吃一惊,连忙上前帮忙。
将伤员安顿好,点燃更多的魔灯和取暖法阵,冰窟内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伊芙琳大师立刻开始布置小型远程传送阵。
材料有限,只能构建一个临时性的单次传送门,将内核人员和重伤员先送回去。
复杂的符文在地面上亮起,空间能量开始汇聚。
“巴尔、奥列格、莉娜、莎尔娜、罗林,还有这两位重伤的队员,你们先走。”伊芙琳大师点名,“马库斯,你带其他人清理痕迹,随后通过备用路线徒步撤回最近的哨站。”
“注意安全,避开可能存在的苍白之手馀孽。”
“明白!”马库斯点头。
传送门的光芒稳定下来,形成一个旋转的光涡。
巴尔第一个踏了进去,身影消失。
接着是奥列格、莉娜、莎尔娜和两名重伤员。
轮到罗林。
两名队员小心地将他抬到传送门前。
伊芙琳大师看着他,低声嘱咐:“回去后直接去医疗部,不要乱跑。”
“议会高层肯定会立刻召见询问。”
“如实汇报,但关于标记和薄片的细节————斟酌着说。”
罗林明白她的意思。
标记的异变和薄片的作用太过敏感,涉及到他自身的秘密和观察者协议的内核,必须谨慎。
“我明白。”他点头。
被抬着踏入光涡。
熟悉的眩晕和空间拉扯感传来,比来时的定向传送更加剧烈。
眼前光影乱闪,身体仿佛被拆解又重组。
几秒钟后,脚下一实。
熟悉的、略带霉味的空气,还有嘈杂的人声。
睁开眼,已经回到了木塔城地下传送厅。
明亮的魔化灯的灯光有些刺眼。
早已等侯在此的医疗部人员立刻围了上来,将担架上的伤员接过去,进行初步检查和处理。
罗林被抬上铺着软垫的推车,迅速推向医疗部方向。
视线掠过大厅,看到匆匆赶来的霍克,以及几位面色凝重的议会高层。
昏迷前,最后听到的,是霍克急促的询问声和伊芙琳大师沉静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