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蹊跷的苍白之手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狂风卷着雪沫呼啸，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脚下是坚硬的冻土和厚厚的积雪，远处是影影绰绰的黑色山峦轮廓。

温度骤降，呵气成冰。罗林立刻运转星力，抵御严寒，同时警剔地扫视四周。

“防御阵型！巴尔，前出侦查！”伊芙琳大师的声音在风雪中依然清淅。

巴尔低吼一声，如同蛮熊般冲入风雪，身影很快模糊。

其他人迅速结成圆阵，武器出鞘，法杖点亮，警剔地感应着周围的环境。

罗林站在伊芙琳大师身侧稍后的位置，巴哈蹲在他肩头，六只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断转动。

精神力悄然扩散，【静尘星】的力量让他对周围的能量波动异常敏感。

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能量粒子，冰元素极其活跃，但更深处————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此地的冰冷的秩序波动，以及更淡的令人不适的死亡魔力残留。

来自遗迹方向。

“安全！”巴尔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如同闷雷，“没有发现近期生物活动痕迹。”

“东北方向，能量读数异常，风雪更大。”

伊芙琳大师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类似罗盘的仪器，指针剧烈颤斗，最终指向东北。

“方向没错！收敛气息，保持警戒，出发。”

队伍在狂风暴雪中艰难前行。

积雪没膝，每一步都要耗费不小力气。

风雪不仅遮挡视线，也严重干扰感知。

除了巴尔如同坚石般在前方开路，其他人不得不将更多精力放在维持阵型和抵御严寒上。

罗林将【星流亲水场】的力量维持在身周，形成一个微弱的气流屏障，稍微推开身前的风雪，让视线清淅一点。

星力消耗在持续，但还能支撑。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黑色冰裂峡谷。

峡谷深不见底，两侧冰壁徒峭光滑。

“马库斯他们的隐蔽点，在峡谷中段一处天然冰窟里。”伊芙琳大师对照着地图和仪器，“巴尔，发信号。”

巴尔从腰间取出一个牛角号，凑到嘴边，吹出一段低沉而独特的旋律。

声音在峡谷中回荡，被风雪削弱，但带着某种穿透力。

等待片刻。

对面冰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厚厚的积雪被掀开，探出一个人影，朝这边用力挥手。

找到了。

队伍小心翼翼地沿着冰壁边缘向下，进入峡谷。

风力在这里减弱不少，但光线更加昏暗。

来到那处冰窟入口，马库斯和另外几名调查队员已经等在那里。

他们看起来疲惫不堪，脸上带着冻伤和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

冰窟内部被简单的魔法结界笼罩，温度稍高，堆积着一些物资和睡袋。

“伊芙琳大师！”马库斯看到来人，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您亲自来了————情况比传讯里说的还要糟。”

“进去说。”伊芙琳大师带头走进冰窟。

冰窟内部空间不小，足以容纳所有人。

莎尔娜祭司立刻开始为几名轻伤的队员检查治疔，其他人则抓紧时间休息，补充水分和能量。

马库斯顾不上休息，在地上铺开一张手绘的、标注着密密麻麻记号的地图。

“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他指着峡谷中段，“遗迹在东北方向约十五公里，一片被称为死寂冰原的盆地里。”

“盆地中央就是那座遗迹，外观是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巨大暗金色金属穹顶，直径估计超过五百米。”

他用炭笔在图上画了一个圈。“我们只在外围侦查。”

“遗迹入口在穹顶南侧，是一个倾斜向下的被冰封的金属闸门。”

“闸门已经被某种力量暴力破开，边缘有熔融痕迹，应该是苍白之手干的。”

“入口附近，战斗极其惨烈。”马库斯语气低沉，“我们发现了二十四具苍白之手成员的尸体，死状————很奇怪。”

“一部分象是被高温瞬间汽化或切割，是观察者单位的典型攻击方式。”

“但另一部分，尸体完整，却生机全无，灵魂仿佛被抽走，体表残留着浓烈的死亡魔力，象是————被他们自己人，或者被什么东西反噬了。”

“那些观察者单位残骸呢？”伊芙琳大师问。

“三具。型号从未见过，比次级裁决者更大，装甲更厚重，武器系统也更复杂。”

“但损毁严重，装甲被撕裂，能量内核被掏空，内部残留着高浓度的死亡魔力污染。”

“象是被某种东西从内部侵蚀、破坏了。”马库斯脸上露出一丝心悸，“我们不敢靠近检查，那股死亡魔力污染性很强，连防护结界都在被缓慢侵蚀。”

“空间信道呢？”

“在破开的闸门内部，遗迹大厅中央。”

“是一个悬浮在半空、直径约三米的、不断扭曲旋转的暗银色旋涡。”

“能量读数极高，波动极其不稳定，时不时会有细小的空间裂缝迸溅出来。”

“信道另一端的能量特征————非常恐怖，冰冷，有序，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马库斯看向伊芙琳大师，“和您之前描述的、净化协议的气息很象，但————更纯粹，更古老。”

伊芙琳大师沉默着，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代表遗迹的圆圈上轻轻敲击。

“苍白之手的主力————进入信道了？”她问。

“不确定。”马库斯摇头，“现场没有发现大规模进入的痕迹，但有一些细微的被风雪掩盖的脚印指向信道。”

“我们不敢靠太近，无法确认。”

“但有一点很奇怪————”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些苍白之手成员的尸体分布，还有观察者单位的残骸位置，看起来不象是一场遭遇战。”

“更象是一方试图强行闯入，另一方拼死阻拦。”

“而且，观察者单位的残骸都倒在靠近信道入口的位置，象是————在守护信道。”

守护信道？

阻止苍白之手进入？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还有别的发现吗？”巴尔瓮声瓮气地问。

马库斯想了想：“我们在遗迹外围发现了一些散落的非观察者文明风格的金属碎片和符文残片，上面有微弱的空间引导标记。”

“怀疑是苍白之手用来定位或稳定信道的工具残骸。”

“另外，在盆地边缘，发现了几处被掩饰过的法术陷阱和预警法阵，手法很老练，应该是苍白之手留下的后手，防止被人跟踪或打扰。”

信息很多，也很混乱。

苍白之手找到了一个观察者遗迹，试图进入其中的空间信道。

守护遗迹的观察者单位与他们发生激战，两败俱伤。

信道另一端可能连接着某个仍在运作的观察者设施或主控节点。

那么，苍白之手的目的是什么？

强行闯入那个节点？

他们怎么敢？

又凭什么认为能应对节点可能存在的防御和协议？

伊芙琳大师站起身，走到冰窟入口，望着外面呼啸的风雪，目光似乎穿透了距离，落在那座隐藏在死寂冰原下的遗迹上。

“准备一下，一小时后出发，前往遗迹。”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决断，“巴尔，你带两人，负责清除沿途可能存在的苍白之手陷阱和预警法阵。”

“马库斯，你熟悉地形，带路。”

“其他人，保持最高警戒。”

“我们的任务：第一，确认信道状况及另一端风险；

第二，搜寻可能存活的苍白之手成员或情报；

第三，评估遗迹价值及威胁等级；

第四，如果条件允许————尝试关闭或封锁那个空间信道。”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记住，任何与观察者协议相关的异常，不要轻举妄动，立刻报告。”

“任何带有死亡魔力污染的东西，不要直接接触。”

“我们的目标是探查和遏制，不是征服。”

“保存自身为第一要务。”

“是！”

众人应诺，冰窟内气氛肃杀。

罗林靠坐在冰壁旁，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装备，调整状态。

怀中的干扰护符微微发热，手腕上的标记依旧沉寂。

前方的遗迹，那个不稳定的信道，还有信道另一端未知的存在————

一切都将在不久后揭晓。

而他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刀，保持精神的绝对冷静，去面对那片冰封之下的————

古老秩序与死亡交织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