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刑官持旨提钦犯,密使临衙示远谋
书名:大崇小旗官 作者:械剑仙
第62章 刑官持旨提钦犯,密使临衙示远谋
眯了没多久便天亮,陈霖匆匆起床赶去点卯。
枣红马的蹄子在石板路上踏出哒哒哒的声响。
来到北镇抚司衙门时,正好撞见刑部的官员手持陛下手谕来天牢提人。
一向不将刑部放在眼中的北镇抚司诸位官员面色不悦。
从来只有北镇抚司去刑部大牢提人,什么时候北镇抚司的案子被刑部截胡过。
“呵呵,各位就不用送了,有什么不满大可上折子告知陛下,这人我刑部就带走了。”
说话的是刑部这伙人的头儿,看打扮只是个六品小官,可他凭着手中陛下手书,却如此颐指气使,压得北镇抚司一众大佬抬不起头。
“此事,本官定然会上书陛下询问缘由!”镇抚使皱着眉头,眯着眼盯着刑部的这群人。
案子不案子的其实不重要,哪怕带走的这个姜榠他的案子事涉太后,对见惯了大案的北镇抚司而言也不过尔尔。
可问题是这是陛下亲自手书,将案子从北镇抚司调走。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陛下对北镇抚司不再信任。
好吧,其实这种信任早就不存在了,但拿到明面上还是第一次,今天这事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朝堂。
但镇抚使担心的并不是这件事。
投毒案是太后叮嘱过的案子,陛下却让刑部调走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位不问朝堂事务的陛下有意重掌大权。
这样可不行。
趁着刑部的人将姜榠送入囚车押走,一众北镇抚司大佬都在门口怒目而视。
陈霖悄悄溜进衙门,在点卯的簿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还好还好,迟到的事情没被上面的大人们逮着。
将枣红马送到马厩,今天衙门里的氛围因为刑部的一出闹剧而显得异常沉闷,就连早上的例会都没开。
镇抚使乘着轿子离开,不知去了哪位大员的宅子。
“头儿,这下轻松了吧。”
堂口里,宋承平三人正捧着杯子,刚进门就能闻到浓郁的茶香。
好嘛,又来蹭茶叶。
“轻松啥呀。”
陈霖摇摇头,还不是左手倒右手,到头来还是他来查投毒案:“你们不在孙总旗那边待着跑来作甚?”
宋承平嬉笑着将一份卷宗递来:“嘿,孙头给我们派了个案子,城南奕川县有一樵夫在林中发现一条骼膊,断口为利刃劈砍。
当地县衙寻不到其馀尸身,故将其上报大理寺,大理寺的那帮家伙为了自己手上的政绩好看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这破案子扔给咱们衙门了。”
陈霖接过卷宗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卷宗扔回桌上:“又是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只能带着狗过去慢慢搜山,前几日城南有雨,估计是埋地里被雨水冲刷出来了,可以重点搜一下有近几日有山体滑坡的局域。”
“也只能这样了。”宋承平一口气喝干茶水,呸了几下将茶叶吐出来:“头儿,我们先去了。”
“小心点,特别是偏僻的地界。”
“放心吧头儿,谁敢对北镇抚司的人动手。”
宋承平说完跟黄文清和朱九一边说笑一边动身前往城南奕川县办差。
等堂口里只剩下一个人,陈霖从怀里摸出青铜面具,真别说,丑帅丑帅的,半夜戴上可以止小儿啼哭。
“没事别拿出来,你想让北镇抚司的人都知道你干支军的身份么?”
突兀的声音将陈霖吓了一跳。
他急忙起身,环顾四周。
当看到房梁时才发现,一个黑衣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躺在那,一副慵懒的模样。
妈的,高品阶的武夫真该死啊,神出鬼没的。
话说这里可是北镇抚司衙门,到千户这一级可都是凭实打实的武夫品级当上的,竟然没一个千户察觉有人溜进了北镇抚司衙门?
陈霖尝试着问道:“柔将军?”
“什么柔将军,本将乃是天干将军柔兆,小子,陛下将姜榠案交给你,你可明白陛下的意思?”
对方阴恻恻的声音让陈霖浑身刺挠。
暗骂一声死人妖后,他躬敬拱手道:“不是查清投毒案的始末么。”
“哼,你小子果然是个不晓事理的。”
“还请将军明示。”
柔兆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如一阵风般出现在椅子上,翘着腿,优哉游哉的说道:“蠢货,陛下想保住姜榠,是谁在跟陛下唱反调?。”
这根本不用想。
一直想把姜大厨给弄死的是太后啊。
难道……明承帝真要对太后动手?
不,绝不可能。
圣君以孝治天下,这个观念深入人心,轻易不能触碰。
虽然当今太后不是陛下生母,可按照法理来说只要陛下还想坐江山,他就得对太后尽孝道。
如果不能直接对太后动手,那就只能是……
陈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低着头。
果然,柔兆见陈霖没有急吼吼的应声,终于是满意的点点头:“嘿,还算机灵,以太后为首的外戚周氏子弟骄横跋扈,权势甚大,在京城广置宅院,而陛下欲要犁清山河这些绊脚的外戚必须清一清。”
“是,属下明白了。”
其实就是搞钱嘛,都是自己人,何必说的这么委婉。
陈霖在心中嘀咕一句。
“姜榠被我安排到安全的地方,有专人照看,亏了他一身膘肉保住他一命,等他醒来你随时可以询问他案件详情,不过估计他也是一头雾水,你问不出来什么的。”
“不。”陈霖见柔兆的意思不太想让他去见姜榠,于是主动打断道:“我想知道他为何选择黄花杜鹃这种毒物做菜品的点缀,他不可能不认识黄花杜鹃。”
“就问这个么,那我就可以回答你。”柔兆似乎对这个问题颇为不屑:“宫里给娘娘们做的饭菜用花点缀很常见,各种花都有,其中不乏毒物。
先不说那些花儿都经过处理,你可曾见过宫里的菜是什么样的?可能一盘菜只有一小块是能吃的,被处理过的花儿只会插在边缘,不可能挨着食物。”
听了柔兆的话,陈霖皱起眉头:“将军的意思是,那掌膳太监有问题?试毒时他故意去捡有毒的黄花杜鹃服用?”
“这是我们的猜测之一,可能是祛毒的黄花杜鹃被人替换了,也有可能那掌膳太监没有动毒株,而是口中藏毒,在动筷子时便咬破毒药,伪装成毒发身亡的假象。”
确实啊。
如果以姜榠清白为前提,那最可疑的便是尝毒的掌膳太监,其次是御膳房给姜榠打下手的帮厨。
“那掌膳太监的尸体可曾由仵作验过?”
“大理寺的仵作验了,但大理寺里没有陛下的人。”
陈霖心中暗道不妙,试探着问:“尸体现在何处?”
“已经焚了,骨灰在送回他老家的路上。”
妈的,这还查个屁啊查。
陈霖态度躬敬的回道:“好吧,那属下试着从其他方面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