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携汤探狱藏阴毒，踏瓦追庭破诡谋

陈霖狠下心来，使出大杀器：“我请你去极乐楼耍一把，包你有机会摸着忘忧花魁！”

“呵，好大的口气，你家婆娘知道你拿她的银子这般糟践么？”

一向风流好色的季菘这次愣是没松口，反倒拿出认真严肃的态度规劝：“当兄弟的劝你一句，姜榠这案子你就按照上面的意思去做。

完事后除了衙门里的政绩你还能拿一笔宫里的赏赐，如若不然，恐怕你和你那娇滴滴的小娘子都得死的不明不白。”

说完，季菘斜眼打量陈霖的脸色，见他低头沉思，转念一想便清楚了他的打算：“唉，你别把杨百户扯进去，他身后可没什么倚仗，以他那耿直的性子追查下去必死无疑。”

见心思被戳穿，陈霖长叹一声。

事已至此，恐怕也只能放弃。

自己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能帮得上忙的人也求了。

但这件事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若为此搭上身家性命，不值得。

“可怜那姜榠的老娘，以后只能带着孙儿孤苦相依了。”

陈霖的一声感慨，换来的却是姜榠的嘲笑：“孤苦相依？你想哪去了，只要你给这案子定个性，毒害太后，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不仅姜榠的老母和幼子，就连他老家五服内的亲族都得一体斩绝。”

听到这话，陈霖方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封建王朝统治的时代。

一人犯罪，牵连全家。

怀着心事从衙门里出来。

陈霖心中尤豫不决。

若是那姜榠如前些日子一般药石无医，没几天活头倒也罢了。

可现在他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再加之一旦定罪就得牵连九族……

“陈大人。”

一声带着七分怯意，三分讨好的声音从旁传来。

只见姜榠的老母右手拄拐，左臂系着一个包袱，见陈霖望来她赶忙又上前两步：“陈大人，不知我儿现在情况如何？我给他买了几副疗伤的汤药，能不能劳烦大人带进去让我儿服下？”

老妪打开包裹，将里面用牛皮缝制的水袋展示给陈霖看。

在水袋下，露出了一块十两银子的一角，这是给他的好处。

陈霖将包裹推回去：“我已经命狱卒给姜榠准备了汤药，可保他的命直至结案。”

见陈霖不收，老妪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那……能不能把这壶鸡汤给他带去，他虽说是个厨子，可一直都喜欢喝我给他熬得汤。”

“唉……也罢。”

看着老妪比前一次见面更加蜡黄的脸色和枯槁的白发，陈霖叹了口气，接过葫芦。

老妪抹着泪再三感谢，站在衙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一直目送着陈霖的背影直至看不到。

凭着腰牌进入天字号大牢。

陈霖掂量着手中的葫芦，站在监牢门口看着依旧昏迷的姜榠。

也不知道姜榠什么时候能苏醒，这个天鸡汤放久了会臭的吧？

噗。

陈霖将葫芦口拔开，放在鼻下嗅了嗅。

他要检查里面有没有掺杂其他东西。

自打宝钞案刘氏被人下毒害死后，他便长了个心眼，带给犯人吃的东西必须再三检查。

这葫芦里的鸡汤毕竟是母亲给儿子准备的，所以陈霖也只是顺手检查，压根没想过会出问题。

可当他闻到鸡汤的味道时，他的眉头紧蹙，有些不敢置信，他将葫芦口贴的更近了些再次嗅了嗅。

这下，陈霖脸色大变。

他提着葫芦来到监牢外，朝四下看了看，突然左臂一甩，一枚飞刀射出，正中树梢上麻雀的翅膀。

走过去拔出飞刀，捏住麻雀的嘴，给它灌了几滴葫芦里的汁水。

刚刚还在陈霖手中拼命挣扎的麻雀，喝了汤后扑腾没几下便身子一软，奄奄一息。

果然有毒！

陈霖心下大骇，急忙跑回堂口。

此时宋承平他们三个还未回来，堂口外几个孙总旗的人正在胡侃。

他此刻也顾不了这许多，对几个人下令：“你们几个，以衙门口为中心，速速搜寻一个七旬拄拐老妪，她左臂有一个灰色的包裹，是投毒案姜榠的老母。”

几个小吏一愣。

平日里陈副总旗可是从来不差遣人的，特别是跟孙总旗走的比较近的人。

好在陈霖平日里跟下面的人关系都还不错，小吏们虽然错愕了一下，但还是接下命令：“是！”

搜查衙门周围的活交给了手下人。

陈霖则是直扑老妪落脚的住处，这些信息宋承平他们之前已经调查清楚。

没从正门离开，陈霖直接运功跳上房顶，从衙门西墙跃出，一路飞驰。

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哎？老大！出什么事了么？”

奔出三个巷子，正好撞见巡街归来的宋承平三人。

“跟我走！”

来不及解释，陈霖招呼一声，脚下再一次发力，从一处屋檐跳到另一处屋檐上。

黄文清、宋承平、朱九三人面面相觑，随即也跳上房顶跟在陈霖身后。

不久。

陈霖来到一处破落小院。

身后，黄文清最先赶到，这家伙的功底是三人中最好的。

其次是宋承平，他轻功不错。

至于朱九这种膀大腰圆的武夫，已经被甩的没了影子，估计是跟丢了。

陈霖不由分说一脚踹开院门。

院子内，只见老妪正端着一个装满金色汤汁的瓷碗，准备给小孙儿喂汤。

瞧见黑衣衙隶闯进院子，老妪非但没放下碗，反倒加速把碗口往孩子嘴边凑。

“还不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陈霖瞥见地上的一块碎石，用脚一点，碎石射出，“啪”的一声将老妪手中瓷碗打碎。

汤汁洒落一地。

“拿住她！”

听到命令，黄文清和宋承平一齐上前，一个擒住老妪，一个抓住小孩，顺便捂住他的嘴防止哭闹。

制伏老妪后，黄文清端起桌上的砂锅闻了闻。

到底是擅长药理的人。

只是一闻，无需如陈霖那般验证便得出结论：“头儿，是砒霜。”

来到老妪跟前，陈霖心中恼火，皱眉盯着对方，语气中带着责问：“你这恶毒婆子！我好心帮你，为何坑害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