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突入荒庭见病魂,一念怜悲了残苦
书名:大崇小旗官 作者:械剑仙
第31章 突入荒庭见病魂,一念怜悲了残苦
上午的花街依旧萧瑟。
就连醉花楼这种兼营酒店的青楼都是中午才开门迎客。
花街指的不仅仅是一条街,而是一片局域。
步行巡视一圈得耗费个把时辰,若想省事,可以不去小巷子里,但那里才是真正的藏污纳垢之所。
来花街巡视的不仅有北镇抚司的人,还有城卫司和京兆尹衙门,刑部的捕头捕快没事也喜欢来打秋风,但凡沾点维护京城治安的衙门都喜欢往花街跑。
刚到花街,陈霖他们就看到城卫司的人在驱赶睡在大街上的酒鬼。
若是酒鬼敢闹事,他们不介意把人押送牢中赚些外快。
因为北镇抚司衙门就是这么干的,所以陈霖门儿清。
在花街逛了一圈,陈霖带着三人散步似的走在运河边上。
“当时朝堂里的大人们是怎么想到把花街设在河边的?”宋承平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这不是方便青楼里的人消尸灭迹么。”
每年,运河下游都会上报发现浮尸,大多是女性,已经泡的发肿发胀。
小旗官的记忆中有那时的场景。
尸体胀的象是去了壳的王八,浑身绿油油的,似乎随时会爆开。
非得形容一下的话,特别像倭寇那边的河童。
他严重怀疑河童的原型就是泡成巨人观的浮尸,颜色,体态都对的上,飘着的时候脑袋露个后脑勺,周围再缠点水草。
不能说一模一样,也就是九成九的相似度。
黄文清回答了同僚的问题:“官老爷哪里想得到这些,他们大概是觉得在河边弄个画舫,泛舟游湖,美人作伴,多逍遥多自在。”
其实,京城在规划时压根没有花街,而是东西南北各划出一片局域用作货物疏散、市集买卖。
由于运河码头人流量大,还能见到第一手的江南特产,久而久之运河码头出现了客栈、酒楼,勾栏瓦舍青楼妓院也随之应运而生。
三个小吏正在讨论当官的有多么荒淫无度,陈霖突然抬手打断他们。
“停!”
他侧耳倾听,旋即皱眉,指着前方一处院子:“那边不太对劲,过去看看。”
听他这么说,三个跟班当即抽出腰间佩刀,快步赶到陈霖所指的院门口。
宋承平趴在后门顺着缝隙往里面偷窥。
确认情况后一脚将木门踹开。
“咣”的一声,门板四分五裂。
陈霖带着三人鱼贯而入。
院里有一个浓妆艳抹的三十多岁妇人,身边还有两个汉子。
她正指挥着汉子卷起地上草席,草席下边还坠着石头。
三人被破门的动静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闯入院中的黑衣差吏。
“差……差爷,怎么了这是?”
妇人一愣懵,声音有些怯。
陈霖给宋承平使了个眼色,宋承平上前警告几人不许动,随后上前查看席子里的物什。
刚靠近,一股难闻的气味便令他皱起眉头,忙用袖子掩住口鼻。
当看清席子里的东西后,他回头看向陈霖:“头儿,是个染了花柳病的女子,还有一口气。”
陈霖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妇人,上前两步准备看看那女子的情况。
宋承平挡在前面,出言好心提醒:“病入膏肓,鼻子耳朵都烂没了,嘴唇也烂了大半。”
“恩。”
陈霖的目光略过狗子,看向草席。
里面一个穿着素色衣衫的女子,奄奄一息的打量着他。
这副面容,就跟辐射里的尸鬼似的。
“差……差爷。”妇人急忙解释:“不是我心狠,是她求我早点帮她解脱,我要想害她在她脸刚烂的时候就动手了,何必养到现在。”
陈霖看向妇人:“你是这家青楼的鸨婆?”
“对。”妇人点头,又解释道:“放眼整个花街,愿意养着患病妓子的青楼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我这怡红院便是其中之一。”
她指着后院中一间间小瓦房:“这不,里面住的全是病重的妓子,每天给她们治病吃饭的钱就是一大笔开销。”
陈霖来到贡院排屋一般的瓦房前,朝里面打量。
里面的姑娘都是烂了脸没法接客的,有些躺在床上胸口起伏,有些出现幻听幻视,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唉。”
叹了口气。
陈霖重新来到草席边。
看着不成人形的女人,他最后询问道:“我可以让你没有痛苦的死去,你确定要结束自己的性命?”
女人就这么盯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一旁的妇人急忙解释:“差爷有所不知,病到这种程度,脑子大多数时间都不清醒,她是早上神志恢复时与我说的。”
陈霖没搭理她,继续盯着女人。
只见对方艰难的张开嘴,从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声音:“疼……”
陈霖冲黄文清招招手,要来一包止疼的麻药。
给女人喂了一些,暂时麻痹痛感后继续问道:“你还想继续活着吗?”
女人似乎好受了许多,呼吸渐渐平缓。
她看着陈霖,好一阵后,摇了摇头。
这似乎耗尽她最后一丝力气,做完这个动作后便双目无神的盯着天空。
连闭眼都做不到,眼皮已经烂没了。
“我知道了。”
陈霖从黄文清刚刚递给他的布包裹里取出一个纸袋,里面是一些白色粉末。
这是行走江湖必备的蒙汗药。
捏起一撮,放在掌心,朝着女人脸上一吹。
不出十息,女人脑袋便歪向一旁。
他来到女人脑袋边蹲下,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扶着下巴。
左臂和机关手臂同时发力。
只听一声渗人的“咔嚓”声。
这可怜妓子的脑袋已经弯折成了九十度。
陈霖站起身,朝着一旁的汉子丢了一颗小银粒儿:“尸体不许扔河里,飘到下游被人看到还得报官,买口薄棺,雇个驴车,拉郊外乱葬岗埋了。”
汉子忙不迭的应承下来。
一旁的宋承平笑眯眯的走上前,补充道:“你们应该识得爷爷这身衣服,北镇抚司的黑衣差吏,上到文武百官晚上跟哪个小妾同房,下到城门口的乞儿几时几刻拉了泡屎,没有我们不知道的。
要是被爷爷发现你们拿了钱不办事,偷偷跑去买酒吃,小心我半夜三更带人上门!”
“是,是!我们一定照办!”
眼瞅着差爷不打算追究此事,还亲自出手帮忙,老鸨算是吃了颗定心丸。
她笑眯眯的凑到绣有银色鱼纹差服的陈霖身旁:“这位爷,有空可以来我们怡红院坐坐,我一定让院里最漂亮的姑娘来招待几位爷!”
“哦?最漂亮的姑娘同时招待我们几个?”
宋承平嗤笑一声,用大拇指指向陈霖:“我们头儿可是七品炼腑境的武夫,哪次留宿花街不是让服侍的姑娘叫苦不迭,再加之我们三个九品武夫,你确定你家姑娘吃得消?”
“啊这……”
鸨婆想给自己一耳刮子。
她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而且也不是那个意思。
谁知道眼前几位爷玩的这么花。
万一店里的头牌折在这几位手里,那真是倒了血霉了。
“走了,还有好多地方要巡呢。”
陈霖站在门边唤了一声,宋承平这才放过鸨婆,笑盈盈的跟了上去。
看着几人走远,拿着小银粒的汉子望着鸨婆:“柳儿的尸体咋整?”
妇人白了汉子一眼:“光长膘不长脑子的东西!还能咋整,按那几个黑皮说的,买个最便宜的薄棺材,拉到城外的乱葬岗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