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墨香阁里勘疑案,病榻私言动倦容
书名:大崇小旗官 作者:械剑仙
第24章 墨香阁里勘疑案,病榻私言动倦容
鸨婆说完,头一扭转身离开,丝毫没将北镇抚司的四个黑衣小吏放在眼里。
宋承平皱起眉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呸,老母鸡上树枝,把自己当凤凰了!”
“甭理她,咱们做咱们的事儿。”
陈霖带着三人轻车熟路的穿过雕梁画栋的主楼来到后院。
有了花魁分身的记忆,墨香阁就跟自家后花园一样熟悉。
径直走向月影小院。
跟门口的小厮说了一声,四人迈入院中。
小院里显得有些箫条。
昨日乱哄哄的场面将院子弄得乱七八糟的,也没人打扫。
“院里的下人丫鬟呢?”
陈霖询问带路的小厮。
只见小厮哀叹一声:“都被调走了,望舒娘子虽被救了回来,可也就吊着一口气,请大夫来看,大夫说毒药已经沁入五脏六腑,回天乏术,娘子她没有几天活头了。”
很快,小厮引着几人来到望舒姑娘的房间。
屋里留了个婆子。
坐在一旁嗑着瓜子。
这姿态分明是等着给望舒收尸,一点照看人的样子都没有。
瞧见黑衣吏员进屋,婆子放下瓜子,站在一旁,等侯差爷问话。
陈霖瞥了婆子一眼,没有搭理,走到床榻边先去看看望舒的情况。
只见一面色憔瘁,隐隐透着几分乌色的女子闭着双眼,眉头拧起,双手死死抓着被子。
在她口鼻处还能看到渗出的血渍。
服的毒很烈啊。
陈霖朝身后的跟班看了一眼。
狗子立刻会意,用手肘戳了戳黄文清,冲着望舒努努嘴。
一副小生模样的黄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摆着各种小巧的道具、药丸。
他将其中一颗药丸碾碎,朝房间里扫了一眼,拿起婆子喝了一半的茶杯,将药粉霍入茶中。
接着,他端着茶杯来到望舒床榻边坐下。
一手捏住望舒的脖子,大拇指一顶,同时掐着下腭,将她下巴打开,粗暴的把手指捅入喉咙里,随即将杯中茶水顺着手指倒入望舒腹中。
没有一滴洒出来。
等望舒有了干呕的反应时,他已经把手抽回。
手法老练。
只不过这一套平日里不是为了伺候人,而是为了审问嘴硬的犯人,给他们强行灌药练出来的。
没过多久。
原本还凝眉露出痛苦之色的望舒眉宇渐渐舒展,气息也变得平稳。
婆子在一旁看的惊奇,忍不住问道:“差爷,刚刚那是甚灵丹妙药,竟然让望舒娘子气息稳了。”
“缓解痛苦的麻药而已。”
陈霖上前拍拍望舒的脸蛋:“哎,能说话么?”
动作粗鲁,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
望舒缓缓睁眼,虚弱的转了转眸子,看向床榻边的几个陌生人。
张了张嘴。
没能发出声音。
“这还查什么呀。”宋承平摇了摇头,满是对名花凋零的惋惜:“头儿,咱们也别折腾她了,直接查查帐目,看这些天都有人来过月影小院。”
他的意思是从来过的客人中挑几个不顺眼的宰一顿,捞点银子。
至于如何诬陷。
那都不算事,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等澄清事实,名声早就污了。
要是不想被言官弹劾,想尽早了事。
掏银子。
陈霖象是没有听到宋承平的话。
他来到望舒面前,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下一刻。
望舒本已黯淡无光的眸子突然多了几分神采,竟是显得有些慌乱无措。
见到这番场景,陈霖不再多说,挥了挥手领着人离开月影院。
“唉,真是可惜了,不愧是头牌,即便这副病恹恹的模样依旧完胜寻常青楼里的妓子。”
宋承平好生感慨,望舒的模样非常对他的胃口。
小家碧玉的娇俏模样,这就是他理想中的老婆。
可惜,只能想想,替人家赎身是不指望了。
“头儿。”黄文清好奇的询问陈霖:“刚才你跟望舒姑娘说了什么,让她如此激动。”
“也没什么。”陈霖走在前面,边走边说:“只是前几日在醉花楼留宿,早起碰巧在码头看到她,似是在等什么人,我想着会不会是她的情郎。”
听了这话,宋承平立刻将案子与其联系上:“头儿的意思是说,她的情郎许诺过带她从码头离开,她没等到人所以服毒?”
“有可能。”开口的是黄文清,他补充道:“之前花街有两件事颇为热闹,一是花魁将离的一联七律名动京城,还有便是望舒姑娘即将被人赎身从良,不少心思蔫坏的人都想最后一亲芳泽。”
“难道说,望舒不愿被赎身,希望情郎带她离开,结果情郎失约没有在码头现身,望舒心灰意冷,于是宁可服毒自尽也不愿被人赎走。”
宋承平将剧情补完,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如此:“真是个可怜人啊。”
“两件事。”
陈霖打断了手下人的谈话,吩咐道:“文清,你去码头打探一下,望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码头等人的,有没有人跟她见过面。朱九,承平,你俩留在墨香阁查帐,看看望舒的恩客中谁来的比较频繁。”
“是。”
三人应下差事,准备行动。
宋承平忽然反应过来,看向陈霖:“头儿,你干啥去?”
“我?”
陈霖指了指醉花楼的方向:“我去醉花楼准备好酒菜,再帮你们挑几个样貌不错的姑娘,要是等办完差事再过去好看的都被人选走了。”
“靠,头儿你是怎么好意思把摸鱼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的!”
小老弟语气幽怨。
陈霖平淡的看着他:“要不,我去查帐,今天在醉花楼的消费你来出?”
宋承平赶忙认怂:“额……头儿,还是您先去醉花楼歇着,跑腿的活交给我们就成!”
没办法,谁让醉花楼的消费高呢。
像九儿这种醉花楼的台柱子,陪客一个时辰二钱银子,晚上翻牌价一两三钱。
就算是姿色逊了一筹的姑娘,翻牌也得六七钱。
这还不算酒菜与陪客钱,平日里宋承平他们哥三人去勾栏耍一晚上拢共也花不了两钱银子。
看着手下人离开,陈霖转身朝醉花楼走。
有手下肯定要把活都推出去。
当然,也不是纯粹的懒。
上面的千户安排他处理这种无关痛痒的小案子,八成是想做做样子给幕后之人看。
让他们以为北镇抚司已经放松了对小旗官的监管,有机可趁。
陈霖也是将计就计,支走宋承平他们三个,给刺客创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