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驰马寻踪入柳坊, 锦衣闲坐凝香堂
书名:大崇小旗官 作者:械剑仙
第2章 驰马寻踪入柳坊, 锦衣闲坐凝香堂
小旗官家在城北,跟着兄嫂住。
记忆中没有刻薄嫂嫂百般嫌弃叼难的剧情,事实正相反,兄嫂对他极为不错。
兄长家在北市赁了一间铺子干面馆,嫂嫂被娶进门后便跟着忙活,毕竟是大户人家放出来的丫鬟,不仅眼里有活,而且知书达理。
兄长时常感慨,这辈子最幸运的两件事,一是有个身体魁悟,在衙门当差的弟弟,二是娶了一门好亲事。
嗯,越看越象武大郎的剧本了。
家里的事情以后再谈,这只是陈霖梳理记忆时蹦出来的零星片段。
不知不觉,他下意识的来到了一条烟柳花街。
这是原身平日当值的局域,也是捞油水的地方。
同僚所说的醉花楼便在其中。
整条街灯火酒绿,莺莺燕燕环伺其间。
醉花楼生意极好,请来的戏子为花楼揽了不少客人。
“呵。”
陈霖嗤笑一声,牵着马儿滴答滴答的继续向前。
作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他怎么会去这种低俗不堪的场所。
于是,转身前往不远处的墨香阁。
莫要被名字骗了,开在烟柳巷中自然是干皮肉生意的地方。
不过其中也有贵贱之分。
像醉花楼这种是专门供人享乐,纸醉金迷的处所,相中了哪位姑娘夜间便可留宿,通常几钱银子便可肆意一把,头牌也不过一两多点。
墨香阁则不同,这里的姑娘更象是这个时代的明星,你先交银子入场,名气小的会亲自出来跟客人一起吟诗作对,打茶围。
名气大的可能只让身边的丫头出来,几百两银子砸下去能不能见人家一面都不好说,就算某人的才华被姑娘相中,也只是邀你进房抚琴弄墨,交个朋友。
想要更近一步得接着砸银子。
直白点说,醉花楼是有点闲钱的人纵情声色的去所,墨香阁是官绅巨贾、文人墨客怀念青春,谈情说爱的地方。
至于陈霖,他是个吃饭都得靠兄嫂接济的穷比,自然不在墨香阁的目标群体中。
不过没关系,北镇抚司小旗官的身份令他可以白嫖。
依循记忆陈霖挎着腰刀来到墨香阁门口,门口的小厮极为熟稔的上前:“差爷,还是凝香院?”
“对。”
陈霖跟着小厮进入墨香阁。
他只是依循记忆来看看那张卖身契中提及的香儿姑娘。
绝对没有馋人家身子的想法。
穿过主楼,里面仿照南方园林设计,划分为不同的院子,假山流水、名贵花草等一应俱全,舍不得银子哪能套来那些文人的青睐呢。
凝香院是香儿姑娘的院子,在墨香阁七位头牌姑娘中以温润恬静出名,琴棋书画都有涉及。
据墨香阁放出的消息,这姑娘本是大户小姐,家道中落被卖入墨香阁。
这种人设听听便好,世代贱籍和大户小姐相比较,还是后者良家女被迫从娼的设置更能撩拨男人心弦。
小院中,一袭齐胸襦裙的香儿姑娘正用团扇掩面轻笑,似是被客人的话语逗乐。
这是花街妓子必学的小技巧,哪怕客人的话并不好笑,依旧要装作被客人的风趣打动。
弄得客人心中痒痒的,自以为厉害,三言两语便搏得红颜一笑,其实只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弱鸡。
茶围一旦开始便会闭门,不会再让人进入,所以院门被小厮推开时丫鬟脸色不悦准备呵斥,就见小厮无奈的朝后看去。
当瞧见那身黑色差服,瞧见差服上的类蟒飞鱼纹绣,丫环急忙闭嘴,躬敬的将陈霖请入院中。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烟柳巷的店家对待北镇抚司衙吏的态度一般是迁就忍让,只要别弄得太过分就行,权当是给官家交保护费了。
要是索求太多,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上司喊惹事的小吏去喝茶,顺便把人调去一个没油水的岗位。
店家上面也是有人的。
这其中微妙的平衡陈霖……不,应该说原身把握的很好。
陈霖寻了院中一处角落坐下,丫环端来茶水点心,在放果脯盘子时悄悄留了块指甲盖大的碎银。
跟凝香院一晚的收入比较简直是打发叫花子,这里的入场费可是二两银子,桌上的碎银估计也就二钱。
可陈霖还是喜滋滋的将碎银收进怀中。
蚊子腿也是肉,再说这可不是蚊子腿,能买几斤猪肉了。
丫环转身离开,走远了才低头啐一口,跟同伴抱怨:“这家伙又来小姐这蹭吃蹭喝!”
“嘘!小声些,万一被他听到今晚的生意就没法做了,到时候损失的可不止那点吃食钱。”
武夫体系最开始的阶段叫做通脉,打通奇经八脉之意,贯通脉络后不仅身体素质会提高,目力耳力也会跟着提升。
所以这俩丫环的窃窃私语被陈霖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在意的捏起果脯丢入口中,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众星捧月的香儿身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里对这位姑娘有好感,这种感觉源自身体原主。
可惜,这位姑娘长发已梳拢成髻。
在烟柳巷中代表已经出阁。
“梳拢”这种表述方式就很好,委婉含蓄却又透着真诚,不会把盛开的牡丹硬说成花苞,值得点赞。
茶围进行了两轮,京城从子时起宵禁,姑娘们必须卡好点,给客人留下足够回家的时间,错过了时辰只能随便挑个丫环留宿在此。
香儿姑娘今晚没有相中任何人,她为客人们弹奏最后一曲后便结束了茶围。
客人们悻悻离去,大多赶着回家,也有个别的会招来服侍的丫环到别院留宿。
待客人散尽,香儿注意到仍安坐角落的陈霖,她低头跟随身丫环低语几句,转身走进房中。
“哎!”
随身丫环小翠可不怕北镇抚司的衙吏,她来到陈霖身边插着腰,不满道:“娘子心善,怕你在院中冻着,叫你进屋喝杯茶。”
“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凶干嘛?”
陈霖起身,不客气的赏了这丫头一个脑瓜崩。
一声痛呼后,她额头出现一块红印,疼的泪花在眼框里打转。
“你……你欺负人!”小丫头委屈的捂着额头:“等下我就跟娘子说,不准你再踏进凝香院!”
“头发都没梳拢的臭妹妹。”
陈霖起身朝房里走。
屋内,样貌恬静的香儿已经换上轻薄的纱裙,她泡好香茶,倒了一杯推到陈霖面前:“干嘛总是欺负那丫头,每次你走后她都哭啼啼的跟我告状。”
陈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顺手而已,习惯了。”
这话不假,他刚才的脑瓜崩是出于身体下意识的动作,也就是遵从了原身的习惯。
“你若是对她有意,再过几月便到她出阁的日子,若没旁人争抢几十两银子便可接回家中。”
陈霖没有言语,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知道香儿姑娘下句话要说什么。
不等他作出回应,香儿姑娘继续道:“别再想着为我赎身的事了,会眈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