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绣针藏祸起风波, 白发鸨娘怒叱呵
书名:大崇小旗官 作者:械剑仙
第16章 绣针藏祸起风波, 白发鸨娘怒叱呵
等出来时鸨婆的脸已经阴郁的快要凝出水来。
“混帐东西!”她指着得鹿小榭服侍花魁娘子的丫头们怒骂:“告诉你们多少次了,花魁娘子穿的衣物必须一寸一寸检查,一根线头都不准有!现在可好,有根毒针藏在裙里竟然没人发现!”
墨香阁的鸨婆是一位年近七旬,头发花白却依旧坚持身着华服,面施粉黛的干瘦小老太太。
熟悉的人都叫她椿婆。
椿婆抬手便是一巴掌,将贴身服侍的丫头海棠扇的跌倒在地:“还是说你们当中哪个小贱人想要谋害花魁娘子,妄图上位?你们也不瞅瞅自己的长相,一群卖不上价的贱货,娘子若是出事,你们一个个都得拉去乱葬岗埋了!”
小丫头们吓得跪在地上哭唧唧的喊冤,海棠更是爬到将离脚下,诉说自己绝对没有伤害娘子的心思。
出人意料的是,一直对院里丫环很照顾的将离娘子此时竟然没吭声。
婆子以为自己的摇钱树还在生气,急忙对着丫头们又是一番打骂。
墨香阁里,寻常的妓子得看椿婆脸色,七位头牌赚的银子多,椿婆可以和颜悦色乃至嘘寒问暖。
至于将离,这位姑奶奶椿婆得小心供着,生怕哪里让她不开心,人家回头就跟院里听曲儿的礼部老爷们诉诉苦,直接一纸公文走人,去花街其他青楼混了。
将离是犯官之女,她的卖身契可不在墨香阁,而是握在礼部手中。
墨香阁只是花重金把人从教坊司请了回来。
文萃苑那边可一直惦记着将离呢。
听名字就知道文萃苑是走什么风格的,而将离又号称才色双绝,这可比文萃苑自家的瑶芳娘子更适合文萃苑。
到时一楼双花魁,能文能舞,岂不妙哉。
回到正题,在场之人不知道的是。
陈霖之所以没有护短,是因为那熟悉的头痛又来了。
将离的部分记忆涌现,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不自禁的小心呢喃:“难道……是因为京城繁景图?”
此言一出。
正打骂下人的鸨婆以及一旁的捕头都看了过来。
捕头询问道:“姑娘说的可是画圣乾道子的遗世之作,前段时间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幅画?”
“正是……”
陈霖捂着额头,以身体不适为由与众人告辞回屋。
捕头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椿婆拦下。
一个小小捕头而已,还没资格拦着花魁娘子问话。
不服?
问问你家府尹老爷的意见再说,这位爷可没少拿墨香阁的孝敬。
得鹿小榭,阁楼内。
陈霖坐在桌边,双手扶额。
桌上,是一幅展开的画卷。
零碎的记忆纷至沓来,搅的他头痛欲裂。
根据这些零碎的片段,他大致明白了将离姑娘为何会被人用毒针算计。
此事还得从半月前说起……
那一日,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将离娘子带着丫鬟海棠一起在花街附近的集市闲逛。
大崇的风气还算开化,未出阁的年轻女子出门逛逛街算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将离还是被椿婆婆强塞了两名魁悟打手作为保镖远远跟在后边。
一路上,打量的目光从未断绝。
海棠寸步不离,警剔又担忧的扫视四周:“娘子,要不还是上轿子吧,那些糟汉子看你的目光跟见了腥的馋猫似的。”
“坐轿子哪有走走看看有意思,他人目光不必理会。”
将离一副不以为意的清冷姿态。
街边小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特别是卖小玩意的摊子,瞧见身着绫罗衣裙的将离路过,嗓音都抬高几分。
海棠玩心未泯,一路上买了好些玩意零嘴。
墨香阁里从江南运来的点心再好吃,也不如一个铜板一根的糖葫芦令人开心。
跟随将离的视角回忆,这一趟逛下来倒是令陈霖开了眼界。
原以为大崇这种封建帝制时代一定是物资匮乏,生活乏味,除了勾栏瓦舍便没了可玩之处。
可街边摊贩兜售贩卖的东西倒是令他长了见识。
从稀奇珍玩到异域香料,从蒲扇蒲团到琵琶古筝。
见过的,没见过的,应有尽有。
酒楼和小吃摊更是花样繁多。
将离带着丫鬟逛了半天,有些疲倦便进了一家茶楼。
要上一壶上好的香茶,再添上两盘精致点心。
一边品茶一边打量街景。
谁料,茶馆内一阵吵闹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茶馆一楼大堂。
伙计正满脸怒容的驱赶着一个不修篇幅的老头。
“滚滚滚!别再让小爷见到你,不然定泼你一身茶叶沫子!”
伙计将老头推出茶馆,老头一个跟跄跌坐在地。
他也不生气,顺势坐在台阶上,拿起葫芦灌了口酒,不紧不慢的说道:“你这后生,火气这么大作甚,不就是跟你的要求有点出入么。”
“狗屁!”
伙计一听急眼了,他指着老头,对周围不知情的吃瓜群众们喊道:“这老东西说自己写的一手好字,要用一幅字换些茶水点心。”
“我们茶馆常有秀才儒生光顾,留下墨宝也是常事,我准备了笔墨让这老头给茶馆题字,可你们看看他写的什么狗屁东西!”
顺着伙计的目光看去。
只见茶馆一楼一面墙上,画着一只贼眉鼠眼的老鼠,老鼠旁侧,苍劲的笔锋写着“相鼠”二字。
茶馆里许多人不知其为何意。
有点文化底子的人则摇着折扇,嘴角上挑,看向伙计的目光颇有玩味之意。
店伙计虽然不知道相鼠是什么意思,但他本能的觉着那只贼眉鼠眼的老鼠是在讽刺茶楼,所以这才如此气愤。
“娘子,那墙上二字何解?”
海棠虽能识文断字,可也仅是如此,一些文学典故知之尚浅。
将离只是略微思忖,便开口为丫鬟解惑:“相鼠有皮,人而无仪;相鼠有齿,人而无止;相鼠有体,人而无礼。这是在骂茶馆里的人为人无仪,贪心无止,行为无礼,连老鼠都不如。”
听了她的解释,丫鬟海棠以及那些不明所以的客人顿时明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一边感慨将离一介女流如此博闻,一边朝店里的伙计投去戏谑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