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风仙子

宫殿通体青白色，由某种林秋从未见过的石材砌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象是风留下的痕迹，又象是某种古老的文本。

而在宫殿门前，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林秋的天道法眼看得清楚。

那是一个灵体，由纯粹的风之仙力凝聚而成，五官模糊，身形修长，穿着一袭青白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在风中轻轻飘动。

美。

不是凡间那种美，而是一种超越了性别和物种的、近乎法则层面的美。

林秋见过不少好看的女人，林婉玲的娇俏，方灿的明艳，叶琅姬的清冷，苏瑶的沉静。

但眼前这个一如果说那些人是凡间的花朵，这个就是天上的星辰。

可望而不可即。

风仙子睁开眼，看向林秋。

那双眼睛是青白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风眼，深邃得象是能吞噬一切。

“你身上有天道的味道。”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林秋耳中，象是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你是谁？”

林秋没有回答，只是从识海中引出一缕天道的气息。

风仙子那双风眼骤然收缩。

她单膝跪地，青白色的长裙铺散在石板上，如同盛开的花。

“风灵，参见圣上。”

林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起来。”

风仙子站起身，那双风眼中的审视变成了躬敬。

“圣上————您的气息很弱，是受伤了？”

“只剩残魂。”林秋替天道回答，“他现在寄居在我识海里。”

风仙子看向他的眼神变了。

能让天道寄居识海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她问。

“哈斯塔的左臂。”林秋没有绕弯子，“封印在这里，我需要它。”

风仙子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恐惧，是意外。

“你要复活哈斯塔？”

“不是复活，是集齐。”林秋纠正道，“我要跟他做笔交易。”

风仙子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风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象是在权衡什么。

“你确定？”她终于开口，“哈斯塔不是善类，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天道，也不一定能压得住他，你现在————”

“确定。”林秋打断她，“带我去。”

风仙子没有再问。

她转身，向宫殿深处走去，林秋跟在后面。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残破，穹顶上布满了裂纹，阳光从裂缝中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仙子走在前面，脚步轻盈得象是没有重量，每一步落下，地面上都会荡起一圈青白色的涟漪。

那是风之仙力的馀韵。

“你领悟了雷意。”风仙子头也不回，声音平静，“雷的刚猛，风的柔韧，一阴一阳，倒是相得益彰。”

林秋没有说话。

“但你还缺一样东西。”风仙子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意境的融合。雷是雷，风是风，它们在你识海中各据一方，没有真正交融，这样下去，你永远都摸不到化神的门坎。”

林秋眉头微皱：“你知道怎么融合？”

“知道。”风仙子微微一笑，那笑容象是春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林秋看着她，没有说话。

风仙子也看着他，那双风眼中的光芒带着一丝玩味。

“你是圣上的宿主，我认你为主，但认主不等于什么都听你的。”她顿了顿，“想让我教你融合意境，你得先证明自己。”

“怎么证明？”

风仙子抬手，指向宫殿深处。

“哈斯塔的左臂就在那里，但它被一道封印锁着，那道封印不是修仙协会设的，是上古风神留下的，只有领悟了风之意境的人才能解开。”

她看着林秋，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是领悟了风的意吗？去，解开它。”

林秋没有尤豫，迈步向宫殿深处走去。

越往里，风越大。

不是之前那种切割一切的风压，而是一种更柔和的、却更深入骨髓的东西。

它不伤你的皮肤，不撞你的骨骼，而是直接吹进你的灵魂。

林秋的识海开始震荡。

不是攻击，是考验。

那股风之意境在试探他—试探他是否真的理解了风的本质。

林秋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识海。

水墨色的通玄领域中，雷宫依旧矗立在中央，紫色的雷霆在穹顶闪铄。

而在雷宫周围，多了一道青白色的气流，缓缓流转，如丝如缕。

那是他这两天领悟的风之意境，还很弱，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确实存在。

林秋站在雷宫之巅，张开双臂，任由那道青白色的气流缠绕周身。

“风者，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

他低声喃喃，声音在识海中回荡。

“柔可拂面，刚可摧山。”

青白色的气流开始加速，从丝丝缕缕变成翻涌如潮，围绕着他疯狂旋转。

“不动则已，动则千里。”

轰！

识海中一声巨响，那道青白色的气流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风刃，向四面八方飞去。

但那些风刃没有伤害任何东西，而是融入了水墨色的天地之中—山川、河流、雷宫、云雾，每一处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白色。

风之意境，圆融。

林秋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宫殿最深处。

面前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条暗红色的手臂哈斯塔的左臂。

而石台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阵纹散发着青白色的光芒，与风之意境同源同根。

林秋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道青白色的气流。

那是他的风之意境，虽然还很微弱，但足够纯粹。

他将手掌按在阵纹上。

青白色的光芒与阵纹相融，如同水滴入海，无声无息。

阵纹开始消退，一道接一道，像多米诺骨牌般依次熄灭。

最后一道阵纹消失的瞬间，石台上的暗红色手臂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哈斯塔的左臂，感应到了右臂和双腿的存在。

林秋伸手，握住那条手臂。

暗红色的光芒从手臂中涌出，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体内，与右臂和双腿的残骸相互呼应。

手背上的纹路继续蔓延，从小臂到上臂，从肩膀到胸口。

林秋咬紧牙关，稳住心神，将那股意志再次挡在识海之外。

然后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