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一无所获的第一天

那袋子鼓鼓囊囊的，看着装了不少东西。

“你要的零嘴，下来的第一天就让……让皇侄孙去买了。破酥包也买了。”

我眼睛一亮。

隔着袋子都能闻到那股酥皮裹着肉馅的香气。

顾晨光继续说：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和三个长老，还有宗主要的东西都买齐了。”

“都在里面，你看看。少了什么我再让皇侄孙再去补。”

我接过袋子，沉甸甸的，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先吃饱再说。

顾晨光笑了笑，在旁边坐下，接过侍卫递来的新碗筷，和我们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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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

皇帝遣散了官员和宫人，只留了几个近侍在殿外候着。

桌上撤了菜，换上了茶水和几碟点心。

几个来凡界除妖的弟子坐在末尾，安静得像几株盆栽。

皇帝先开口：“仙子想问什么？”

娘抬眼看向皇帝：“凡界的生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弱的？”

皇帝沉默了一瞬，眉心微微拢起。

“大约是一年多前。最初只是庄稼长得慢了，收成比往年少了三成。”

“后来草药药效也弱了，御医说新采的黄芪和当归跟往年比起来，力道差了两成。”

“再后来，妖兽开始出没，频繁得异常，以前一年都遇不上一只，现在隔三差五就有地方上报。”

“还有去年秋天，宫里那棵百年银杏，到现在也没再发芽。”

顾芷宁接话：“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大荒。到那时候庄稼种不下去，草药采不出来，人吃什么都长不壮实。百姓现在还不太清楚，但瞒不了多久。”

顾昭野：“我让人查过各地的粮仓，存粮比往年少了三成。如果明年收成还不好，有的地方就要开始闹饥荒了。”

顾晨光补充：“我这几天到处去除妖，确实发现凡界表面看着还算繁荣，酒楼还在开，商队还在走。但仔细一看，生机流失还是有的，只是是暗处的，不容易被人一眼看出来，但每天都在少。”

我娘听完，没说话，只是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不是天灾，是人祸。有人或什么东西，正在抽走

凡界的元气。如果找不到源头，再过几年，凡界就会变成一片废土。”

殿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碗里的藕粉羹，忽然觉得它没有刚才那么香了。

“那怎么办？”有弟子问。

我娘语气很平：“先让弟子们都回来，别在外面散着了。本座明日亲自出去查探，凡界的地脉运转痕迹，本座能辨认。”

“我也去！”我立刻举手。

顾晨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我年纪太小，但看了一眼我娘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改口：”我也跟着。凡界的路我熟，走不丢。”

那几个坐在末尾的下凡弟子也纷纷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卿宗主，我们也去。我们来了好几天了，各地都跑过一遍，路熟，百姓也认得我们。”

我娘看了他们一眼，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像是在掂量他们的斤两。

片刻后。

她点了一下头：“既然发现了比妖兽更严重的问题，更不能一走了之。”

“对对对！”一个弟子连连点头，“反正也要等其他人回来，等着也是等着，还不如干点实事。

另一个弟子也跟上：“这个比除妖兽积的功德大多了！妖兽打了就没了，这事要是查出来了，能救一整片地的人。”

——“万一能找到源头，那就赚大了。”

——“找不到也不亏，至少把路趟了一遍。”

我娘：“可以。明早出发。”

然后转头向皇帝要了一份地图。

皇帝立刻吩咐旁边侍立的太监：“去御书房取舆图来，要最大幅的那张，挂在墙上用的，别拿折页的。”

太监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脚步声在殿外的长廊里渐渐远去。

皇帝又看向我娘，抱拳：“有劳仙子，有劳诸位，朕替大燕百姓先谢过。”

我娘微微摇头，语气平淡：“不一定能解决。先看看再说，找到问题再谈解决。”

皇帝：“明白，明白。”

顾芷宁凑过来问我：“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你刚从修仙界下来，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知道一点，但是不能说，说了怕你害怕。”我说。

顾芷宁瞪了我一眼，但也没有再追问。

那边

，我娘开始分配任务。

她地图上用朱砂笔标注了各处妖患的发生地。

又用墨线画出了各地上报异常的时间。

从早到晚排了一串，像一条渐渐变红的线。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沿着那条线划了一道：

“从最早出现问题的地方开始查。一路往外扩散，如果发现可疑的阵法痕迹，也不要轻举妄动。回来告诉我。遇到妖兽，速战速决，解决不了就回来报信，不要硬撑。两天之内，查不到也回来集合，再议下一步。”

众人齐声应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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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娘从被窝里拎了起来，连人带被子卷成一团塞进她怀里。

等我清醒的时候已经在飞剑上了。

她带着我贴地飞行，沿着地图上最早标注异常的那片区域一路扫过去。

但飞了大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那些最早出问题的村子，庄稼确实长得不好，井水也确实浅了，连村口的老槐树都蔫头耷脑的。

但地面上没有任何阵法痕迹。

也没有施术者留下的任何印记，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一整天，我们跑了六七个村子。

还顺道去了那些关闭的秘境裂缝查看。

那些裂缝现在却全都合拢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像伤口愈合后的疤。

我娘蹲在一条裂缝前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迹，说：“不是因为被人关上的。是因为修仙界那边的灵气越来越薄，凡界这边的生机也越来越弱，两边都撑不住了，通道就自己塌了。”

我愣了一下：“那……天阙关呢？天阙关不是上古留下来的吗？也会自己塌？”

我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天阙关不同。它是单面的，入口在修仙界，凡界这边看不到。弟子们下来之后，如果想回去，就通过万仙盟令牌感应，那边会打开通道接应回去。所以它不会自己塌，是那边关了。”

“那边……是指修仙界？还是天界？”

我娘没有回答。

风从田野尽头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一瞬，又落回去。

她只说了一句：“明天再看。回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