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精气丹

书名: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 作者:金沙湖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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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精气丹

“收着手。”

陈安顺把白瓷瓶往后一撤,避开徐良伸过来的手指。

徐良讪讪缩回手,膝盖还跪在青石板上,额头蹭了一层土灰。

骆岐负手走回太师椅边,坐下,拿起还温着的茶杯,掀开盖子刮了一下。

“说清楚规矩再急也不迟。”

骆岐呷了一口茶。

“这瓶精气丹,一共十枚。往后哪怕仙门放开供应,这东西也不是烂大街的货。”

骆岐竖起五根手指。

“五百战功。”

“一瓶的价。”

徐良的喉结猛地蹿了一下。五百战功,搁在战时编制里,砍一百多具铜尸才换得到。这价钱,把他卖了也买不到。

骆岐放下茶杯。

“按你的底子,二流中期,经脉半废。三枚下去,步入一流毫无问题。”

骆岐顿了顿。

“剩下七枚,够不够把你推到后天?”

骆岐摇了摇头。

“差点意思。你这副身板,吃七枚撑死了到一流巅峰。想突破后天,还得再用战功换。”

徐良没说话。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骆岐补了一句。

“每枚丹药服用之后,须消化整整十天。十天之内经脉在重塑,再吞第二枚,经脉炸了,神仙难救。”

徐良终于抬起头。

一张老脸上全是纵横交错的褶子,但两只浑浊的老眼里,烧着一团火。

“记住了。”

陈安顺把白瓷瓶递过去。

徐良双手接过,十根手指箍住瓷瓶,关节泛青。他小心翼翼把红布塞子按回去,药香被堵住,院子里的浓郁气味才渐渐散去。

徐良把瓷瓶揣进怀里,贴着胸口。

然后转身,面朝骆岐,额头砸在青石板上。

“咚。”

实实在在的一个响头。

“大人再造之恩,徐良这辈子还不完。”

磕完,又转向陈安顺。

“咚。”

“老陈,我不会说漂亮话。往后你有用得着的地方,我这条命,随便使。”

陈安顺没扶他。

欠了就是欠了。人情债最实在,不用客套。

徐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两人各抱了一下拳。

转身往院门走。

步子飘的。

腿还在抖,但脚底板带着风。刚迈过门槛,小碎步就碾了起来,一溜烟消失在廊道拐角。

陈安顺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拐弯,嘴角扯了一下。

这老东西,七十了,急得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院子安静下来。月光筛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铺了一层碎银。

骆岐端着茶,没急着走。

陈安顺在太师椅对面的圆凳上坐下。

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一万个伪先天”这几个字。

一万。

不是十个八个,是一万。

整个古渚国有多少后天宗师?清泉县这种小地方,一个都没有。山北州这山旮旯,撑死了几十个。全国加一块儿,大几百?一千?

仙门一口气要造一万个伪先天。

这些人散落到各个州县,每个县分几十号。

练气境的修士往街上一站,谁还服气谁?县令不服,一巴掌扇过去。府台不服,飞剑架脖子上。

这天下不得炸锅?

“监军大人。”陈安顺开口。

“一万个伪先天,一年之内投放到各地。这些人良莠不齐,到时候……”

陈安顺斟酌了一下措辞。

“是否会大乱?”

骆岐呷了口茶,嗤笑一声。

“陈统帅可知,尸山有多少练气外门弟子?”

陈安顺摇头。

骆岐把茶杯搁在扶手上。

“按照尸山对外的说法,大约九千。”

九千。

这个数字砸下来,陈安顺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九千个练气修士。哪怕都是最低阶的练气一层,九千人站成方阵,灭一个县跟踩蚂蚁没区别。

古渚仙门靠什么挡?靠一千八百个练气弟子?

骆岐把陈安顺的反应收在眼底,搁下茶杯,接着说。

“古渚仙门有倾天老祖坐镇,十八位金丹长老辅佐。高端战力,甚至力压尸山一头。”

骆岐两根手指捻着茶杯边沿。

“但架不住底子薄。原本的小天地资源有限,一千八百练气到顶了。中层撑不起来,就是脑袋大、身子瘦,风一吹就倒。”

陈安顺接上了。

“所以倾天老祖才出此策。”

“一万个伪先天,练气境打底,先把中层架子搭起来。”

骆岐点头。

“过渡之策。二十年之后,道院培养的正经弟子该出师了,自然会替换掉这批人。到那时候,仙门根基才算真正夯实。”

二十年。

陈安顺在圆凳上坐直了身子。

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凡人来说是半辈子,对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陈安顺沉默了几息。

“监军大人。”

“仙门收徒……可有门路?”

他嘴上问得客气,心里头绷着弦。

这话其实不该问。一个凡人武夫,开口问修仙大派怎么收徒,跟街边乞丐问皇帝怎么选驸马一个性质。

骆岐没嘲笑。

也没立刻答。

白袍修士歪着头打量了陈安顺半晌。

月光照在陈安顺满是沟壑的脸上,花白的头发扎得紧,两只发了黄的老眼睛里,有一种沉淀了八十年的东西。

骆岐搁下茶杯。

“陈统帅若真能入微观天地,步入真正的先天之境。”

骆岐站起身,掸了掸道袍。

“不必你去求。门中长辈,自会飘然而至,主动将你收入门墙。”

自会飘然而至。

这六个字在陈安顺耳朵里滚了三遍。

仙门长辈亲自下山收徒。那是什么待遇?放在武林里,等于是天下第一的绝世高手追着你拜师。

骆岐踱步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

“丹药、功法、灵石,筑基所需的一切资源。入了门,全有。”

话说完,白袍消失在廊道里。

脚步声渐远。

陈安顺一个人坐在演武场边。

月亮升到了头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粗糙,青筋暴突,骨节一个比一个大。在马厩里握了二十年的马刷子,在官道上握了三个月的刀柄。

这双手,还能握住仙道?

陈安顺没再多想。站起来,走到演武场中间,拔出乌鞘长刀。

丹田里七十束内力轰然运转。

第一刀。白虎衔尸。

刀身翻转,暗金色的芒刃从地面撩起,带着一声嗡鸣。

第二刀。西金裂风。

横斩。空气被切割,青石板上的灰尘被气浪掀飞。

第三刀。狂雷天牢。

上中下三路连劈,刀刀紧咬,不留间隙。

三刀毕。收势。

不够。

远远不够。

白天那一瞬的入微状态,此刻再也摸不到边。那种声音消失、画面变慢、刀带着人动的感觉,没了。

只有蛮力和肌肉记忆。

陈安顺把长刀插回鞘里,又拔出来。

再练。

演武场东南角,骆岐站在二楼窗棂后面。

月光把陈安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一遍一遍地挥刀。每一刀都带着暗金色的光。力量大得吓人,但离入微还差一筹。

骆岐靠在窗框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袖里的灵石。

“也不知这老头,究竟行不行……”

窗外传来乌鞘长刀切风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骆岐端着的茶杯空了。他往里添了一次水。

再往窗外瞅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那个花白脑袋的身影还在挥刀。

第四十七刀劈下去的瞬间,青石板裂开了一道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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