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请吃早点

书名: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 作者:金沙湖老人

字:

第18章 请吃早点

晚上,赵府的灯笼挂出来,陈安顺没进屋,拐出后门,顺着巷子往南走。

巷子七拐八拐,越走越窄。

中田井在清泉县正中间,离赵府五百多步。

井口围了一圈青石台,半人高的井栏上刻着两个字,中田。

井旁搭了间棚子,油灯昏黄。棚子底下一张条凳,一个黑脸汉子正盘腿坐着,手里攥着根铁棍,搁在膝头上。

脚步声传过去,黑脸汉子的头抬了起来。

“谁?”

铁棍已经横在身前了。

陈安顺停在棚子外头三步远的地方,把铜牌从怀里掏出来,正面朝外,亮了一下。

油灯的光照在铜牌上,井口图案和“中田”两个字一清二楚。

黑脸汉子眯着眼看了两息,铁棍放下来了,但没放回膝头,杵在地上,手还握着。

“你就是老陈?”

“陈安顺。你是孙大彪?”

“废话。这口井除了我还有谁蹲着。”

孙大彪站起来。个头不高,肩膀很宽,脖子粗短,腮帮子上两坨横肉往外鼓着,一副吃了火药随时要炸的架势。他把陈安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大井头说你刚入二流?”

“前天。”

孙大彪嘴角往下一撇。

“大井头的意思我清楚。你来帮手,我没意见。但丑话说前头,中田井这块地盘是我守的,三年了,没出过岔子。你来了,听我的。”

陈安顺点头。

“行。”

孙大彪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八十岁的老头子答应得这么干脆。他的嘴巴张了张,把后面准备好的一串硬话又咽回去了。

“……你倒是爽快。”

陈安顺没搭这个话茬。他往棚子里走了两步,压低了嗓子。

“铁秤砣的事,大井头跟你说了没有?”

孙大彪的脸一沉。

“说了。宁川府调来的打手,二流巅峰。”他的牙咬了一下,腮帮子上的横肉跳了一跳,“米帮那帮龟孙子,自己打不过就从外面请人。上回往井里扔死耗子的事,老子到现在还没跟他们算账。”

“今天下午,铁秤砣在大井头宅子外头盯梢。我出门的时候碰上了。”

孙大彪的铁棍又抄起来了。

“他盯大井头?”

“没动手。我报了赵府的名号,他走了。”

孙大彪的嘴里挤出一个字。

“操。”

他把铁棍重重杵在地上。

“赵府的名号能挡几天?他要是摸清你的底,下回再碰上,一拳就把你脑袋敲进脖子里。”

陈安顺蹲下来,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圈。

“所以不能让他摸清。”

“我有个法子,但需要你配合我一下,明天如此这般,便可拖延一段时间。”

孙大彪将信将疑,却还是点头应下了。

……

第二天一早,陈安顺照常去马厩喂了马,把三匹马的鬃毛梳顺了,水槽里的水换了新的。

干完这些活,日头刚爬过东边的院墙。

他洗了手,往前院走。

经过演武场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

林威正带着四个护院在演武场上扎马步。

四个护院蹲得东倒西歪,林威背着手在后面转来转去,谁的膝盖内扣了就踢一脚,谁的腰塌了就拍一掌。

“腰挺直!塌下去你练个屁!”

陈安顺站在演武场边上看了一会儿。

林威余光扫到他,偏了下头。

“老陈头?有事?”

陈安顺走过去,抱了下拳。

“老林,我昨天突破二流之后,总觉得力气使不顺畅。想跟你请教几句,又怕耽误你的功夫。”

林威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一个八十岁的新晋二流武者,开口就是“请教”,姿态放得够低。林威在赵府管着二十多个护院,平日里被人叫管事叫习惯了,但真正拿武学上的事来请教他的,没几个。

“请教谈不上。”林威把手从背后放下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你想问什么?”

“不急。”陈安顺往府外的方向一指,“我正要出去吃个茶点,要是不嫌弃,一块去坐坐?我请。”

“行,等我把这帮废物操练完。”

一刻钟后。林威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褂子,跟陈安顺一前一后出了赵府大门。

两人沿着巷子往县衙街方向走,拐了两个弯,一间茶点铺子的幌子挂在街角。

铺子不大,六张桌子,三张有人坐。靠里头那张桌子旁边,一个黑脸汉子正埋头啃包子,面前摆着一碟酱菜、一碗豆浆。

陈安顺走进铺子,脚步一顿。

“大彪?”

孙大彪抬起头,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

“嗯?老陈?”

“你也在这儿吃?”

孙大彪把嘴里的包子囫囵咽了,用袖子抹了一把嘴。

“这铺子的包子实在。我隔三差五过来。”他抬眼看了一眼陈安顺身后的林威,“这位是?”

“赵府的护院管事,林威林管事。”陈安顺侧身让了让,“我在水帮的旧识,孙大彪。”

林威打量了孙大彪一眼。

矮壮,肩宽,虎口有老茧,坐在凳子上腰板挺得直,是练家子。气息沉稳,二流入门往上。

“林管事。”孙大彪站起来,抱拳。动作利落,但透着一股糙劲儿。

林威点了下头。

“坐吧。既然碰上了,一块吃。”

陈安顺冲铺子老板招了下手,要了两屉蒸糕、一碟花生米、三碗豆浆。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

孙大彪继续啃他的包子,没再多话。陈安顺把蒸糕推到林威面前。

“老林,我有个事一直想不通。”

“说。”

“二流往上,到底还有多远的路?”

林威拿起一块蒸糕,掰了一半,嚼了两口。

“你问的是一流?”

“嗯。我现在刚入二流,一千二百斤力气。二流巅峰据说能到两千斤往上。但一流呢?到底差在哪儿?”

林威放下手里的蒸糕,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差得远。”

三个字说出来,他自己先叹了口气。

“二流跟一流之间,不是力气的差距。两千斤和三千斤的区别,顶多是多挨一拳少挨一拳的事。一流跟二流真正的区别,在'内力'两个字上。”

孙大彪啃包子的动作慢了一拍。

“内力这东西,不是你练到多少斤力气就自然冒出来的。”林威的拇指在碗沿上蹭了一下,“运力。关键在运力。你身上有两千斤的劲儿,能用出来多少?八成?九成?不够。”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一流武者的运力,已经到了内外相合的地步。身上每一根筋、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全部同时发力,一丝不差。到了那个程度,你使出来的劲儿,不是你身体里存的那个数。至少是三倍。”

“三倍?”孙大彪把包子搁下了。

“打个比方。”林威的三根手指收回去一根,剩两根,“一个二流巅峰的武者,身上存着两千斤力气,运力八成,打出去一千六百斤。一流武者呢?同样两千斤的底子,内外相合,一拳出去,至少六千斤。”

桌子底下,陈安顺的膝盖顶了一下桌腿。

六千斤。

“这就是内力。”林威端起豆浆又喝了一口,“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运力练到了极致之后,身体自己生出来的东西。筋骨、血脉、气息,全部打通了,力量在体内循环流转,不散不泄。那一缕内力一旦生出来,你就踏进了一流的门槛。”

他放下碗,摇了摇头。

“但能做到的人,万中无一。我练了几十年,运力最多做到一倍半。离内外相合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桌上安静了几息。

陈安顺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滚烫的豆浆从嗓子眼滑下去,烫得胃里一紧。

三倍。

弘阳桩功练的是基础力量,白虎狂刀练的是力量传导。传导效率越高,运力比例越大。他现在的运力大概在七成出头,勉强算二流入门的水平。

七成到三倍。

这条路,还长得很。

“受教了。”陈安顺站起来,正正经经地抱了个拳。

孙大彪也跟着站起来,手在大腿上蹭了蹭油,抱拳。

“林管事这番话,值一百个包子。”

林威被他逗得摆了下手。

“别灌迷魂汤。你们俩一个刚入二流的老头子,一个二流中期的黑脸,想破一流?先把运力练到三倍再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

“老陈头,走了。那些小兔崽子估计又在偷懒了,回去晚了,又得一个个踹。”

……

县衙街斜对面,一个瘦长脸的中年人蹲在墙根下,手里捏着根草棍儿,嘴里叼着。

他看着三个人在茶点铺子有说有笑,草棍儿在嘴角转了两圈。

等三个人都走远了,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拐进旁边的巷子,在一间不起眼的院子门口停下。

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他闪身进去。

院子里头,铁秤砣坐在石凳上,两只粗短的手搁在石桌面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瘦长脸凑到桌边,压着嗓子。

“砣哥,我盯了中田井一早上。那个值守的孙大彪在旁边的茶点铺见了两个人,一个是赵府的老头子,就是前天您在巷子里碰到的那个。”

“哦?”铁秤砣的拇指在茶壶盖上摩挲着,“另外一个呢?”

“另一个……”瘦长脸的嗓门又压低了一截,“穿青布褂子,我去铺子边上转了一圈,听他们说话,老头子叫他'林管事'。赵府的护院管事。”

铁秤砣的拇指停了。

“赵府护院管事?”

“三个人坐一桌吃的。有说有笑,看着挺熟。”

铁秤砣没说话。茶壶盖上的拇指又转了起来,一圈,两圈,三圈。

赵府的老头子,水帮中田井的值守,赵府的护院管事。

三个人一起吃茶点。

前天在巷子里,那个老头子说自己是“县丞赵府”的人。当时还以为是随口扯的幌子。现在看来,不是随口扯的。

他是真的赵府的人。

而且跟水帮有来往。

跟赵府的护院管事关系也不错。

铁秤砣的手从茶壶上收回来。

“去查一件事。”

“砣哥您说。”

“查赵府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尤其是赵光峰本人,有没有过问过水帮十三井的事。”

瘦长脸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铁秤砣又叫住他。

“别惊动赵府的人。悄悄查。查完直接来找我。”

瘦长脸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铁秤砣一个人坐在石凳上,两条粗短的腿岔开,胳膊肘杵在膝盖上。

“奇怪了,按理来说,赵府不会亲自下场才对。”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