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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坠崖求生

书名:我以七情炼神丹 作者:砚灯零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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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坠崖求生

陆玖在坠落。

风灌进他嘴里,刀割一样。右臂的伤,疼得他半边身子发麻。他拼命想抓点什么,可那条胳膊已经废了,指尖擦着崖壁,什么都勾不住。

老情在脑子里吼:“左手!用左手!”

陆玖伸出左手,疯了一样去抓藤蔓。抓断了好几根,手掌被割得血肉模糊,血珠子一串串往下掉。

可他还是在下坠。

全身的骨头像要散架,五脏六腑被坠力扯得生疼。他听见自己的血在耳朵里哗哗地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不服。”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死在崖底的时候,颈间的玉佩,猛地烫了一下。

那股烫,从胸口炸开,顺着他左臂的旧伤疤,一路烧到指尖。

陆玖的左手,忽然生出一股力气。

他反手一抓,抓住了一根老藤。

剧痛从掌心炸开,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吊在半空,荡了两下,才稳住。

老情的声音都劈了:“好险!差一步,你就摔成肉泥!”

陆玖没力气应他。他挂在藤上,喘了半天,血混着冷汗,一滴滴往下掉。

“你这条命,是情鼎替你捡回来的。”老情说,“刚才那一下,是它护主。可这种护,不是白来的。”

陆玖低头看左臂。那道旧伤疤,此刻红得发亮,烫得他整条胳膊都在抖。

“什么意思。”他问。

“情鼎每护你一次,就离你更近一分。”老情说,“靠得太近,你就再也分不清,哪些火是你的,哪些火是它的。”

陆玖没说话。他挂在半空,等力气一点点回来。

怀中的野草,染上了他的血。

血渗入草茎的瞬间,野草燃起细小的赤红火焰。那火很弱,却像活物,顺着藤蔓往下爬,把黑漆漆的去路一点点照亮。

陆玖低头。

火光一路向下,照出崖壁上一条窄窄的凹缝,像谁用刀在石壁上凿出来的路。

陆玖的胳膊已经开始发麻,抓藤的手像不是自己的。他咬着牙,把身体荡向崖壁,用脚尖去探凹缝。

探到了。石缝里长满青苔,滑得厉害。他蹬了好几下,才把身子稳住。

“歇会儿。”老情说,“你这么下,没到底,人先废了。”

陆玖把身子贴在崖壁上,喘了半炷香的工夫。血从掌心渗出来,染红了半条袖子。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苏枕遥中咒那晚,他冲上去抱她,她的血也是这样,一滴一滴,滴在他手上。

那血是热的。

三年了,他还记得那热度。

“你听。”老情忽然说。

陆玖屏住呼吸。

风里,有极轻极轻的声音,像有人在喊他。不是喊,是念。念一个名字。

越往下,风里的火味越浓。那不是柴火味,是药味,像有人在这崖底炼了几万年的丹。

“你闻到了吗。”陆玖问。

“闻到了。”老情的声音很低,“是情帝的药。错不了。”

“他还活着?”

“死了。”老情说,“可他的火,还没灭。”

“这火,认路。”老情的声音忽然变了,“它认得这条路。”

“什么意思。”

“这崖底,情鼎来过。”老情说,“而且是,很多很多年前。”

陆玖抬头往上看,崖顶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风,从崖底往上顶,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潮气。

另一边,裴镜玄站在崖顶。

他低头看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看了很久。

“封山。”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把崖底所有出口,都给我堵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身后,几道黑影应声散开。

裴镜玄独自站在崖边,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还有别的。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苏枕遥,是在内门演武场。她一剑破了三师兄的剑阵,回头,冲人群笑了笑。

那一笑,不是给他的。

那天,他也在人群里。他看着她笑,心里想,总有一天,这个笑会是给他的。

三年了,他每次去寒玉棺前,都幻想她能睁眼,看他一眼。可没有。

他想起自己这三年,夜里去看她。四十七次,他数得清清楚楚。有时候,他会在棺前站一整夜,什么都不说,就看着她。

他知道她听不见。可他还是想说,想说一句,枕遥,你看看我。

这句话,他一次都没说出口。

他想起自己最后一次去那木屋。他站在门外,没进去。隔着门缝,他看见陆玖蹲在棺前,用袖子擦那行字。

一遍,又一遍。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有些东西,他这辈子都争不过。

不是争不过陆玖。

是争不过一个死人,在活人心里留下的那点念想。

“凭什么。”他对着深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哪里不如他。”

风从崖底倒灌上来,没有回答。

崖底深处,有一点红光,忽然亮了起来。

那光很弱,却直直地往上升,像在回应什么,又像在等谁。

裴镜玄盯着那点红光,瞳孔微缩。

“情帝的遗物。”他喃喃,“这崖底,果然有东西。”

他转身,快步离去。白靴踏过野草,惊起一片夜鸟。

崖底,陆玖终于落了地。

他先检查右臂。三条经脉全断了,好在骨头没碎。他撕了条衣摆,把右臂紧紧绑在胸前,不让它乱动。

脚下是松软的苔藓,踩上去,软得陷进半只脚。四周的雾比上头更浓,灰白色的,黏稠得像粥。

那团红光,就在雾的最深处。不刺眼,不逼人。温温的,像一盏等了很久很久的灯。

陆玖在苔藓上坐了一会儿,把右臂的伤重新扎紧。那三条断了的经脉,一跳一跳地疼。

“你的右臂,伤得不轻。”老情说,“裴镜玄那一剑,是下了死手。”

“我知道。”陆玖说,“可我没死。”

“没死,是因为情鼎护你。”老情说,“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陆玖没说话。他撑着地站起来,朝红光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崖顶。那里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风,从上面灌下来,冷得他打了个寒战。

“我会回去的。”他低声说,“裴镜玄,你的账,我记着。”

说完,他转身,朝那团红光,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陆玖踩着苔藓,每一步,脚下的苔藓都微微下陷,像这崖底在轻轻呼吸。

“它认得你。”老情说。

“谁。”

“这片崖底。”老情说,“它等情鼎的传人,等了太久。”

陆玖走到红光前,停下了。

那红光,是从一具枯骨身后透出来的。枯骨盘坐在雾里,背对着他,像在这里坐了一万年。

陆玖的心,猛地一跳。

那坐姿,他见过。就在梦里,在每一个他以为自己撑不下去的夜里。

“老情。”他哑着嗓子,“那是……”

“别问了。”老情打断他,声音低得发颤,“过去,你就知道了。”

陆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具枯骨。

陆玖把手按在胸口的玉佩上。

玉佩在发烫。不是疼,是热。像久别的孩子,终于回了家。

“下去。”老情说,“你要找的东西,就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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