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里春风外愁人
书名:松山奇侠传 作者:许松山
第四十一章 里春风外愁人
“山弟,我们现在去哪?”
“找老常啊,美人都被人抱进去了。”欧阳山前半句还说得很轻松平常,到了后半句突然神色一转,闪开半步,诧异地望着许小松:“难道你想跟进去?”
不待许小松作答,欧阳山已经回过身来,继续前行,边走边摇头:“啧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松。”
“没,我没想跟进去呀!我跟进去干嘛?”许小松解释得急切。话说完,他陡然站定,眼珠转,眼睛眨,像是思考着什么。
欧阳山本来一边听着一边偷笑,却见他骤然停下,先是不解的打量了一眼。
待看得他像是想到什么美事,傻傻地嘴角上扬,欧阳山明眸微张,心头无名火起,怒极一笑:“呵!”
许小松惊醒,连忙追上经已转头离去的欧阳山。
“不是你想得那样。”
“我想的哪样?”
“呃。”
“之前也许你还不是那样的小松,但现在是了。”
“什么这样那样的小松啊?”
“那你想到什么了,站在那傻笑。”
“我只是想到,不,不能跟你说。”
“哼!”
“……”
两人打闹着向远方走去,来时许小松在前头开路,如今,若有无形气墙阻隔,谁敢近三尺。
“春风客栈?”欧阳山面色依旧不太好看,不过在许小松一番好说歹说之后,还是答应他不再计较。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火起,但他没深究,本来自己就不是什么温柔贤良脾气好之辈。
门前一株桃花,嫣红点点,挂了数枝蓓蕾。
想起之前路上的流莺,欧阳山没了进去吃个面的欲望。
眼角余光扫到客栈一街之隔,一支酒旗迎风招展。
“走!”
果然,两人进门,就看到老常坐在显眼的地方,拿着一坛不知是水还是酒,往自己的口中灌。
“老板,来一壶这里最好的。”欧阳山喊了一句,就径直走向老常。“常老哥,我们喝一杯。”
许小松跟在他身后,觉得欧阳山似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客官,请稍等一会儿,先帮你们温一下。不知道要什么下酒菜不?我们有上好的酱牛肉。”
“好,来两斤。再来两碗阳春面。”
“呃,行,请稍等。”
许小松递过了一两碎银,店小二双手接过,道了声,转身就去安排。
欧阳山望了眼许小松,会心一笑,许小松也回了一笑,欧阳山笑得更灿烂。
尽管两者之间并没发出半点声响,但更胜万语千言。
老常看在眼内,放下酒埕,摇头晃脑也不作声。
没多久,店小二就捧着一壶酒,一盘牛肉上来。
“来了!客官请慢用,面还在弄,一会试试我们这里的特色,刀削面如何?”
欧阳山也明白没好的烫头弄出来的也不好吃,不能勉强,点头答允道:“行。”
随后,他徒手拿起刚刚温热的酒壶,给许小松倒了一小杯,然后举起对老常敬道:“我来陪你喝一口,先饮为敬。”说罢,他直接把酒壶放到口边就抿了一口。
也就是他现在已晋升先天,有真气护住才能这样,放在以前,定叫他烫出水泡。
老常笑了笑:“好!”言毕,举起酒埕又灌了一口。
欧阳山拿起筷子:“试一下这里的酱牛肉。”
三人都夹了些放入口中,要说多好,都是骗人的,不过味道过得去,有点肉香也就足够了。来这里吃的是酒,是豪情,是生死江湖。
欧阳山和许小松是真的有点饿了,老常是静看欧阳山搞什么名堂。
酒又过了两巡,牛肉消灭了小半,欧阳山开口对老常说:“老哥,我刚刚在那门外的空地看到你呢?你是不是也想去试试呀。”
老常笑呵呵的否认道:“呵,没呀。老弟你看错了。说起这个,你们没能进去实在有点可惜,不过那女的长得仙子一般,见识过那芳容也不枉来这一遭。”
一说起这个,欧阳山就心情复杂,不过正事要紧,他当即顺着老常的话头接下去:“不瞒老哥,那里人死了一地,牵扯估计都不会少。”
老常一脸恍然大悟:“太热闹,吓到老弟了?行,等你吃过面我们就走。放心,在老哥身边没人能动你。”
欧阳山都给这大叔弄迷糊了,也不知他是在装疯卖傻,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有什么好怕。主要是这头笨牛,”欧阳山说着还用大拇指反手指了下许小松,“他跟人家男主角称兄道弟的。现在人家进去了风流快活,我们要帮他们准备一条后路呀。所以只好找老哥你了。”
许小松听他这样说,顿时明白他的葫芦里卖什么药了。
老常却是眉头紧皱:“老哥头脑不是很好,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会坏规矩吗?”
欧阳山很想给他一鞋底,但怎么说也是有求于人,只好耐着性子替他好好算算。
“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人坐车,对吧?”
“嗯,对。”
“我们的目的地是扬州府城,没错吧?”
“没错。”
“现在我们下车换他们上车,还是两个人,同样是去扬州府城,这不一样嘛?”
“一样么?人数和目的地是没变,不过……”
“不用不过了,人数路程不变就是没亏,做生意最重要的不就是赚钱不亏本。”
“算起来,是没亏,都一样。但是……”
“不用但是了,我问你,你们车行的规矩是保证马车上客人的安全,没错吧?”
“呃,没错。”
“那要是你给他们俩上了马车,他们不就成为你们的客人咯,对吧?”
“对。”
“那不就成了,账对上,规矩没坏。”
老常默然点点头,心想:这账还能这样算,今天是涨见识了。反正顺水人情。
欧阳山看他点头,喜上眉梢,大喊道:“老板,那个再来两坛,带走,别开封。”
一把沉实厚重的声音紧随而起:“不要梨花酿,两坛都要刀子烧。”
欧阳山笑着点头:“按他说的。”
“是!”店小二捧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刀削面走了过来,“客官,面来了。牛腩刀削面,请慢用。常大爷是我们的熟客了,交过我们就行。”
“呵呵”,欧阳山笑得有点小邪恶,“行,到时候,账单给过我就行。”
“是,小的知道了。”
“银鱼戏水恰六寸”,试了一口,欧阳山继续说:“内虚外筋柔软滑。好面!”
哗啦哗啦,一碗面连汤下肚。
“你们喝点小酒慢慢坐,我先到车上打个盹。好了,来叫醒我。”老常起身告辞。
“好。”
欧阳山和许小松又点了一壶“梨花酿”和一碟花生米,边小酌边聊了起来。
“山弟,你什么时候下的毒?我就站在你身旁都毫无察觉。”
“厉害吧?教你知道,以后别仗着自己武功高,就欺负我。我随手就麻翻你。”
“厉害啊。你不是没看到,当时大家都怕了呢。不过我又怎么会欺负你,反而。”
“反而什么?”
“没,没什么。”
“我小声跟你说,把耳朵凑过来,这可是我的秘密,看是你,第二个我才不说。”
“哦。”
“人总是在面对未知的事物时,心怀更多畏惧,其实毒师也没那么厉害。
我也已经说过的,不论麻药还是毒药,都需要时间才会生效。
越是无色无味隐秘难察的越是花时间,打斗中直来直去运用起来很困难的。
刚刚主要他们啰里啰嗦了半天,给我时间布置好,后面运用起来当然得心应手。
还有那个小老头,你也知道我鼻子多灵敏,他中过我的毒,怎瞒得过我。
他折返回来,第一时间就被我发现了。我都做好准备等他自投罗网,只没料到。
武功越高,体质越好,很多药不是没效了就是生效时间特别长。
剩下的不是特别珍稀,就是太容易被人察觉,会被躲掉。下毒就讲求一个‘隐’字。”
欧阳山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许小松吐出那么多不该跟人说的秘密,就像对他很放心一样。师父可说过,一个被别人针对防备的毒师跟刀俎下的鱼肉没什么区别。
不过也只有自己欺负他的份,他怎会欺负自己。想到这里,欧阳山觉得这想法很危险。他望了眼许小松,连忙又补充道:
“小松,我今天跟你说的,你不准跟第三个人透露。就算是你妻子儿女师父徒弟叔伯姑婶兄弟姐妹都不行,你听清楚了吗?”
“哦,哦。我只听清楚了一部分。”
“你。”
“啊?我许小松对天发誓,欧阳山今天跟我说的,我绝不透露给别人知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人神共诛。山弟,你看这样行不行?后面那串实在太长了。”
“嗯。算你没有笨到家。”
“山弟,你说说,那老头怎么会突然就全身发痒?你不是说起效要时间的吗?之前你不是在抵挡他那一招么?”
“你别凑那么近,说得我耳朵痒痒的。离开点,再轻声点。”
“哦。”
“你现在先凑回来听我说。”
“嗯。”
“当时你不是跳出去砍那个丢暗器的吗,我就在拍你肩膀的时候帮你解了毒,顺道上了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这药粉单独的时候是无害的。”
“什么?我当时也中毒了点啊?”
“别叫那么大声。不是你以为呀,第一种毒药无差别释放的啊。”
“哦,这样。不过我知道山弟你是不会害我的。”
欧阳山看着眼前许小松觉得自己可能多虑了。
不,要是有天老实人变得不老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