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破庙夜话古今
书名:松山奇侠传 作者:许松山
第二章 破庙夜话古今
日倚西山渐黄昏,荒外古庙陌路人。相逢岂说无缘份,诉尽江湖古与今。
上官宏看了看天边的红日,回头对车内许小松和欧阳山叹道:“那场打斗耽误了不少时间,看来日落前我们是赶不到下一个镇了。走夜路怕是多有危险,我在这路走过好几趟,记得前面不远有座破庙,不如就在破庙借宿一宵。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许小松和欧阳山对视一眼,看出对方无所谓,还感到有点新鲜,欧阳山就开口应道:“没问题,就在那过一晚,明天再赶路吧。”
走不多时,路旁果然看到有一间古庙,有点破落,但遮风挡雨还是不成问题的。
两方人马开进破庙,车马都停在院落,上官宏安排侍卫去打水、生火、轮班值守等等。
许小松和欧阳山率先走进庙堂,初入江湖首次住在破庙过夜,两人还觉得很新奇。只见庙堂内已经有三伙人早已生火,各自围成一团,或吃着干粮,或在聊天。
一伙人是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人和一个十六七的小伙子,身边有铜锣有铁枪有个铁锤子还有两面旗子,上面像是写着个“杨”字。这两人该是在江湖上卖艺为生的。
另一伙人是三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衣着各异,近手处各有一个包袱和一柄刀,其中一柄是剑,看来也是跑惯江湖。
还有一伙人,是两个壮汉,一身粗衣,露出来的脸上和手上都有疤,两把大砍刀,悠悠的烤着只山鸡,火堆旁还有三四块白薯,不用说,两个久经风霜的老江湖,甚至可能是剪径的强人。
此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小松哥哥,今晚不能洗澡了,你说明天会不会全身上下都臭哄哄?”
随声走进来的正是上官飞燕和除了有点虚弱已经并无大碍的秋姨、侍卫首领上官宏还有帮许小松和欧阳山赶车的那位老人家。
上官飞燕入得堂内一看,惊讶道:“咦,除了我们还有这么多人都没赶到镇上啊。秋姨姨,这是不是,同病相怜呀?”说完她一脸疑惑的转向秋姨。
四个小伙子听了飞燕前面那句已经邹眉头了,听到后面邹的更紧,脸都有点黑。
欧阳山给她逗乐了,扑哧一笑:“飞燕妹妹说的对,就是同病相怜、同舟共济、同甘共苦。”
那个用剑的青年的脸此时像窝底一样,“哼”了一声,不过也不见他再有其他动作。
两个粗犷的大汉对视了一下,只是笑笑,却不知道笑的是谁。
秋姨训斥了上官飞燕一句:“小孩子,别多话。”
随后她又转过头来,微笑着对许小松和欧阳山福了一礼,“谢过两位少侠,不然今天真不堪设想。”
许小松没回话,欧阳山摆摆手:“都是小意思。”
秋姨:“来,我们坐下再慢慢说。”
欧阳山:“好。”随后他又对驾车的老人招招手,“陈伯,你来我这坐。”
上官飞燕要许小松和秋姨夹着她坐,自从许小松出手砍掉那些盗匪救了她后,她对许小松可是崇拜得很,小飞燕对着许小松问道:“小松哥哥,你饿不饿呀?我这有葱花大饼。”
许小松想起在村里的日子,也怀念起这个味道,当即道了句“好”便接过一个大饼,撕了一半递给欧阳山。刚想吃的时候,他却瞧到小飞燕一双明眸直直地盯着自己,于是停了下来,看着自己半块饼,有点不舍的样子又撕了一半给小飞燕。
小飞燕接过美滋滋的吃了起来。全然没有这是自己刚刚给出去的觉悟,只道是小松哥哥给的,心头高兴的要吼出来了。
“噗嗤。”看到这,欧阳山和秋姨都笑了。欧阳山把饼分了一半给陈伯,秋姨也补了一句:“不够我这还有些,阿宏已经让他们去打些猎物,应该一会就好的了。”
果然过不多时,两个侍卫拿着两只处理过清洗好的野兔进来,跟上官宏和秋姨说道:“老大、秋姨你们先烤着吃,一会打到别的处理好了再拿进来。”
上官宏接过两只穿好在树枝上的野兔,头朝庙堂一个方向便道:“嗯,你们一会在那边再生一堆火。”
“是。”
上官宏坐下对着大伙笑道:“荒郊野外,没什么好东西,今晚将就将就。”
许小松对着欧阳山道:“欧阳兄弟,以前我满山跑,野鸡、野兔、大鲤鱼我都烤过不少。来上官兄,给我一个,试试我的手艺。可惜,现在盐巴都没有。”
欧阳山笑笑,朝两个大汉那边瞄瞄,“许兄,我们没有不打紧。他俩有,我向他俩借一点。嘿,两位大兄弟,在下欧阳山,不知两位如何称呼?借点盐来如何?”
那边两个大汉闻言笑笑口:“区区一点盐,自无不可。只不过你我萍水相逢,小兄弟你不怕我下药害你吗?”
说着其中一个大汉从衣服内袋抽出一只瓷瓶,先在自己的烤鸡撒了点,然后手腕一用力,瓶子就径直往欧阳山飞去。
欧阳山一抖手腕,巧妙的卸了瓶子上的劲力接在手中,然后递给了许小松,“这盐不就有了。”
那边的壮汉接过旁边那人撕下的一个鸡腿,笑着说道:“二弟,人家小兄弟艺高人胆大,当然没什么好怕。在下,向天虎。这是我二弟向天啸。容我问句,欧阳小兄弟你是如何得知我俩身上有盐巴的呢?”
欧阳山:“宁东向家庄,虎啸山林四兄弟。久仰向天刀的威名,今日得见两位,幸甚。我的鼻子比较灵敏,从你们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海盐味道。”
向天虎双眼眯了眯,却是笑容不变:“原来是这样,我兄弟俩刚从宁东运了车海盐过来邯山,交接完还没来得及清洗一下。至于向天刀的名号,我们都是叨了老么的光,自从他成了先天,江湖同道给的面子而已,不足挂齿。”
向天虎敞开了说,也没有遮掩。实在是,这一行人一看就是非富则贵,而且又女人又小孩的,一时搞不清来路就谨慎点好,一些小事藏不住,也没必要藏。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江湖凶险,武林行走遇到“女人小人出家人”能不招惹就别招惹,否则容易阴沟里翻船。
那边三个青年人,见这边又鸡又兔子,手中的馒头早就啃不动。又听说这边原来是两个海盐贩子,心头狠狠的震了一把。果然是两个狠人,背后还有先天高手,更不是自己这等人能招惹的,手臂不如人家粗,人家臂上能跑马来着。
至于那边的公子哥儿,你来秋游啊?还说什么同病相怜,这是同人不同命,本就恨得牙痒痒了。那持剑的青年,心想出来行走,没有里子怎么也得蹭点脸子吧,看人家在那谈笑风生,于是心有不甘的插口说道:
“天刀出,鬼神泣;红袖翻,天地惊。说到刀,当然就要数名震大江南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两把刀,天刀,还有红袖刀。”
话到这里,许小松突然开口问道:“欧阳贤弟,这天刀和红袖刀又是怎么一回事?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青年一听,噎住了,你是来拆台的吧,这是故意的吧。
欧阳山知道许小松刚从山沟沟里出来,很多东西都不曾听说过,笑了笑,就跟他解释道:“这要说到我跟你提过的‘指月山论道’。六十多年前,圣人出,天下乱。
东圣阁的大总管和红楼之主深感圣者破坏力之巨,屠城灭国都不过弹指之间,于是在指月山邀天下众圣论道,解决纷争,自此世间再无人前显圣,不服约束的都给他俩砍了。而他们用的就是天刀和红袖刀。”
向天虎也接口叹道:“相传天刀刀法和红袖刀法都皆为东圣所创,与东圣比,我向家自然是远远不如。取号向天刀,就是为了表达内心向往着天刀。”
那青年心里只道:原来是个初涉江湖的愣头青。
他见大家都一片赞叹,感觉就像在夸他一样,觉得自己也特有面子,喜洋洋的站起来又继续说:“不说远,就说这邯山郡的金虹枪上官家,不但雄霸此郡,在整个扬州又有谁不给几分颜面。”
小飞燕很兴奋的拉了拉许小松,很自豪地拍着胸口说:“说的是我家。”
声音虽不大,但在场的都是练家子,耳聪目明,怎会听不到。
其他三伙人都知道了,原来上官家的公子哥儿们,怪不得无甚顾忌。除非想玉石俱焚,不然谁会招惹他们。
那青年并没有停下:“再说隔壁九江郡的青阳派,那可是后起之秀的代表。创派至今不过三十年,称雄整个九江。
不说那天外天之境的青阳老人,就说‘翻江手·吴秋白’‘闪电剑·楚道明’‘无痕君子·宋商云’,无一不是显赫江湖。当然要数最厉害,肯定是青阳四子之首‘苍松剑客·林镇北’。”
许小松本来还听的入迷,不料听到此处,神情一呆,随后显得有些怪异。
欧阳山更是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抱着肚子:“哈哈哈哈,我忍不住了”。
那青年看到是那油头粉脸叫欧阳山的少年在哈哈大笑,前前后后种种情绪就爆了,怒道:“在下韩英,平生爱剑,虽然根骨不怎么样,没能拜入清阳剑派门下,但对青阳剑派一向十分景仰。就算你是上官家的,也不能这样看不起青阳剑派吧。”
上官宏和秋姨闻言眉头一皱,欧阳山却摆摆手说道:“首先别扯上官家,我欧阳山是欧阳山。你可知,林镇北三天前就给人砍了呀。”
“什么?”在场几人都有点惊讶,毕竟林镇北的确声名在外。
欧阳山:“还有我笑你,说别人怎么威风怎么厉害,那是别人又不是你,你得意个什么劲,关你何事。嗯,还有我想问一下,你修炼的不是灵蛇剑法吧?”
“呃,”韩英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给他这一问都堵住在嘴里了。
他的两个同伴都一样尴尬无比。
许小松有点疑惑:“灵蛇剑法又怎么了?”
秋姨为他解答道:“也没什么,可以说这是一部中正平和的剑法。虽然不甚高深,没什么精妙招式,但却很适合剑法筑基,所以流传甚广。”
换句话说,就是一部烂大街的剑法。
韩英有点恼羞成怒了:“怎样了,我们这些寒苦子弟就是没什么上乘传承。我修炼的就是灵蛇剑法,但我的实力也不是你这狗鼻子能比。”
闻言,许小松只觉无名火起,陡然站了起来,真气迸发,手都不自觉握向刀柄。
众人先是一惊,接下来却又心感莫名奇妙,只因许小松骤然停住,转头望向欧阳山问道:“山弟,你有钱吗?一两银子足矣。”
小飞燕盯着许小松,憋着嘴皱着眉想到:小松哥哥需要钱,我的都给他了呀。现在怎么办?
欧阳山给许小松震得目瞪狗呆:“老兄,你想给我出气,还要我给钱啊?!”
许小松听他这样说都有点尴尬了:“不是的,这……”
欧阳山站了起来,拍了拍许小松的肩膀,笑道:“得了,不用说。这事我自己来。”
说罢,他迈出一步,对韩英说道:“哼!灵蛇剑法虽不高深精妙,但本身确是上乘的筑基剑法。我练这套剑法没十万都有八万次。你没根骨没资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耐得住这份寂寞吗!?凭此剑法入先天境都不成问题,让我看看你又是什么实力。”
言毕,从青玉腰带之中,他抽出一把细长的软剑攻了过去,用的正是灵蛇剑法,灵蛇出洞。
韩英仅是后天中期的修为,还没反应过来,噗噗噗,锵。欧阳山已经收剑入鞘,而韩英,被一撩一刺一劈,裤头带断了、头巾破了、手上持着的剑也掉了。
韩英脸感觉火辣辣的,捡起铁剑揪着裤头灰溜溜的回到自己那伙人的火堆去,不再说话了。
欧阳山回到自己座上,问许小松:“怎样,我的剑和林镇北的剑比起来如何?”
许小松很老实:“他的比较厉害些。”
欧阳山气了:“等我先天,我的剑就能超过他了。”
许:“你说你灵蛇剑法练了八万次,真的吗?”
欧:“当然……不是真的。你当我傻啊。”
许:“呃,那灵蛇剑法真的能练到先天境?”
欧:“哦,这倒是真的,不过就是要很久很久而已。至于很久有多久,我也不知道,因人而异,但我想没个四五十年就别想了。”
许:“你是怎么知道他练的就是灵蛇剑法呢?”
欧:“哈哈,猜的。不过我都说了灵蛇剑法本身就上乘的筑基剑法,加上又是烂大街,像他那样的散修剑客没特殊奇遇,练的都是它。”
不久后,一众侍卫狩猎归来,各种猎物大家嘻嘻哈哈的吃了开来,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个时辰,天完全的黑了下来。
小飞燕乐滋滋的宣告:“小松哥哥烤的最好吃。”
欧阳山也表示支持:“嗯,确实有一手。”
小飞燕:“下午那些盗匪也没那么讨厌了,不是他们怎么能吃到小松哥哥的烤肉呢。这叫,是不是叫做丢了芝麻还有西瓜?”
欧阳山一本正经的接道:“还有烤肉。”
随后“噗嗤”一声,他抱着肚子,“哈哈哈,我忍不住啦。”
“上官兄”,笑过之后,欧阳山想起一个问题,于是开口就对上官宏问道:“按理说,上官家最擅长的就是用枪,为何你们不是用剑就是用棍?否则,那金枪杀阵一起,二十来个小贼如何能纠缠得了。”
上官宏有点尴尬的答道:“不瞒你说,我们几个不过上官家的外围成员,还没资格学金虹枪,练的都只是金虹枪的前期功法开山棍和云影剑。
我本身是个孤儿,上官家收养长大的,四年前做了小姐的侍卫首领,护卫小姐在府城上学。这一路,几年下来都是相安无事,毕竟谁也不愿承受上官家不死不休的报复。今日还是首次遇到匪徒袭击。”
欧阳山听后,心念几转,依旧没有想明白究竟为何,难道背后还隐藏着什么阴谋诡计?不过当下所知有限,那就只好见步行步,见招拆招。
就在此时,庙堂外传来一声清脆的抱怨声:“师傅,都说不用看肯定就是那些毛贼。挖开一个还不够,你还要一个个挖出来瞧,耽搁了多少时辰啊。好在这里有间古庙,今晚总算有瓦遮头,不用再风餐露宿。终于到啦。”
紧接又一声沉实稳重的回答传入:“我常跟你说,我们出家人四海为家,一切随缘即可。”
言毕,有一大一小两个和尚,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向天虎低语一句:“出家人。”
两和尚停下脚步,扫了眼堂内,口宣一声佛口:“阿弥陀佛。”
小和尚继续说道:“各位打扰了,小僧慧空。这是我师傅,持莱,主持的持,东莱的莱。今夜路过此处借宿一宵,各位勿怪。”
大和尚接着道:“相逢就是有缘,勿怪勿怪。”
欧阳山挥了挥手:“小和尚,这边这边。我们这里还有位置。”
慧空略略看了看四周,和持莱一同走了过去,开声答谢道:“谢过施主。”
大伙虽有些不解,但依言空出两人的位置让大小和尚坐下,随后欧阳山又说:“客气客气。虽然我与佛无缘,但在此处也是客,自然不怪不怪。来先饮杯热茶。”
言毕,拿起煮着的水壶给两人倒茶。大小和尚拿出钵盂道了声“有劳施主”抿了一口,小和尚慧空又道:“我也不想与佛与此有缘,奈何到此世上,张眼首先望见的就是佛祖。”
持莱闻言训斥了一句:“臭小子,这叫,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慧空听得,摇头不语,继续喝茶。
上官宏对持莱问道:“大师,不知你两师徒是何寺的僧人,这行又是干什么去呢?”
大和尚张口欲答,却是小和尚慧空抢先一句道出:“南无阿弥陀佛。当然是从来处来,往去处去。”说得是*无比,玄之又玄。
“哈哈哈哈”,欧阳山接口:“若我猜的不错,两位来自佛门圣地万嶽寺,受英雄门所托,今日你俩是为了追杀一群盗匪而来的。”
大和尚惊讶了,眨眨眼睛,说道:“施主你不简单啊,全都知道。”
小和尚沉思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道:“师傅,毒龙寨逃出来的那群盗匪是他们所杀的。”
欧阳山心想原来如此,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怪不得铤而走险,“居然是从九江郡逼过来的盗匪。他们伤了我们的人,所以我许兄弟把他们都杀了。”
大和尚:“谁受伤了,伤得重吗,我来看看。”
秋姨:“大师不用客气,我已无碍。”
大和尚又转向许小松道:“施主好武功,刀法如神,尽皆一刀毙命,功德无量,阿弥陀佛。”
小和尚:“师傅,我都说要学骑马。如果我们会骑马,怎么会追了两天多都没追到,早就送他们到地府去。那样也不用连累到他人。”
大和尚笑道:“我们出家人岂可那样倚重外物,你应该勤奋修行。等你功夫深了,一苇渡江都不在话下……”
大和尚尚未说完,小和尚接口说道:“而且还能踏空而行,日行千里都轻而易举。”显然这翻教导慧空的话早就不知说了多少遍,小和尚都耳熟能详了。
“师傅,可那等境界据我所知全寺就只有师祖一个人能做到啊。”
大和尚毫不在意:“好好努力,我相信我们总有一天能成的。”
小和尚:“师傅,你加油哦,我看好你。我觉得这天离我还很远,很远,这次回去我就学骑马。”
这时候,小飞燕走过来一面得意的表情对小和尚说道:“小弟弟,我会骑马哦,你看要不要我教你?”
飞燕看慧空比自己矮差不多一个头,心想肯定比自己小。
慧空小和尚闻言,邹起眉头,回了句:“哼,不需要你教。我还会功夫呢,我武功可高了,你要不要我教你?”说到后面,小和尚感觉自己这反击够机智的,都忍不住得瑟起来,一运劲,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寸许的脚印。
小飞燕憋着嘴说道:“哼,我也不需要你教,要学我也找小松哥哥教,小松哥哥的武功肯定比你好。我还会弹琴,还会画画,还会”停了一下,小飞燕掩着嘴小声嘀咕道:“下棋这个不能说,棋我可下不好,这个不能说。”
小和尚没听清她嘀咕什么,问道:“还会什么?”
小飞燕马上放下两只小手,挺了挺胸,自信道:“还会成语,还会书经、诗经。小弟弟你会吗?”神情尽显不无得意。
小和尚憋了憋嘴:“我会佛经。”
小飞燕双手掩着嘴,扑哧一笑。
小和尚仰着头:“还有,谁是你小弟弟。”
飞燕不甘示弱:“我比你高,肯定比你大。”
小和尚:“我们男孩子长得慢一点而已。不代表就比你小,你几岁呀?”
飞燕:“十岁。你呢?”
小和尚顿时萎了,苦着脸道:“我也快十岁。”
飞燕一听,乐了,十分高兴,轻轻的摸着小和尚的光头说道:“哈哈,快十岁,就是九岁。我上个月生日的,我十岁,你九岁。我就是姐姐,你就是弟弟。快叫姐姐。”
小和尚无奈:“我,再过半年我也十岁。不过我一个出家人,四大皆空,你不是贫僧的姐姐,阿弥陀佛。”
“飞燕,别闹了。”秋姨说了一句,“大师,我这里有点馒头和面饼,不介意的话,请用。”
持莱笑答:“不介意不介意,谢过施主。慧空啊,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小和尚沉思了一下,口宣佛口:“南无阿弥陀佛。小和尚着相了。”
上官飞燕听不明白,也不理会他们,拿起面饼就递给慧空:“小弟弟,吃面饼。”
小和尚接过,一句“阿弥陀佛”,然后笑而不语,就吃了起来。飞燕也不恼,从自己的收藏的私货里拿出一块桂花糕,“给你,这桂花糕其他人没有的,连小松哥哥都没有。”随后又小心翼翼的把剩下的两块包了起来收好。
“这慧空小和尚的武功好生厉害”,许小松赞叹了一句,接着又问欧阳山:“山弟,这万嶽寺是何许地方?九岁的时候,我才刚刚开始学武,村长家那石磨都抬不起。”
欧阳山笑道:“万嶽寺乃佛门圣地,万年传承,代代皆有圣佛临世,其武学自然是非同凡响。你可知,还有道门圣地,松山道宫也一样是源远流长,宫内无数道法精妙绝伦,无人知其深浅。
有传言说天下武功尽皆是自佛门道门中衍化而来。大瀚皇朝两千多年的岁月里,也就只有松山道宫和飞台万嶽寺两大圣地,超凡入圣都不过是个传说。直到……”
许小松:“直到什么?”
欧阳山:“直到东圣。那真是一代鬼才,医卜星相、算数韬略,琴棋书画、格物致理、武功铸造,居然无一不会,无一不精,样样皆通。后来东圣将圣人之道传扬天下,世人才方知天外天之上,这超凡入圣是何等风貌,当时可出了不少圣人。”
许小松:“那圣地就是圣人修道的地方?”
“确切的说,是众所公认有圣人存世之所在。”欧阳山沉吟了一下,才继续说:“自从大瀚朝廷覆灭,群雄并起,各地世家、门派纷纷独立各据一方,划地而治。江湖的规矩替代了朝廷的规矩。
‘指月山论道’后,不少圣人或亡故、或破空而去、或归隐不知所踪,圣地也消亡了一些,如独孤剑圣破空离去前之所在——万仞孤山。当今武林公认的还有六大圣地,‘火殿红楼东圣阁,道宫书院万嶽寺’。”
许小松:“‘火殿红楼东圣阁,道宫书院万嶽寺’。道宫,就是松山道宫,道门总坛。万嶽寺,佛门领袖。东圣阁?我记得我那些金票上有一个刻有‘东圣阁’的印记。那个印记,在陈伯的车上也有一个。陈伯你是东圣阁的?”
在一旁倚着柱子眯着眼休息的陈伯闻言,张开双眼笑道:“老朽正是东圣阁的。我们东圣阁就是一个做买卖的地方。
在各大城池皆有车行、客栈、银楼、商铺,只做自己的买卖,不参与武林纷争、江湖恩怨和朝廷的事务。这是东圣时就定下的规矩,一直沿用至今,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朝廷。”
许小松:“那火殿、红楼和书院呢?”
这时,小飞燕兴奋的喊道:“我知道,书院我知道。全称是云书天阙,昔年是大瀚皇朝的太学,文道之首,大瀚覆灭后就隐世不出,只是时有传人行走天下。”
小和尚慧空接着道:“离火神殿,乃是天工宗山,俗话说世间巧匠出天工;为离火圣人祝韶音所创,擅各种造物,离火圣人相传是东圣的再传弟子。
红楼,黑道的总瓢把子,当年沈梦还没入圣,在江南立百花满月楼,自此天下青楼变红楼。他一统天下黑道,不尊其规矩者,尽亡。
后来沈梦破天而去,其侍妾苏小小感念天下姐妹们的艰辛,留下继任红楼之主。以上俱是记录在万嶽寺藏书楼的《天下名人大事纪要》最新卷,我在寺里时,每天睡前看两章。”
言毕,小和尚却见飞燕在一旁一边点头一边拍自己,一副“小弟,我看好你”的样子,顿时像吃了苍蝇,不,是吃了苍蝇都没这般难受。
持莱大师接着说道:“阿弥陀佛。如今武林,圣人不显;天外天之境多是一方底蕴,也甚少在江湖走动。”
许小松好奇道:“大师,难道你也并没达到天外天?”
大和尚笑着道:“快了,快了。现在红尘历练,历练完就是天外天了。”
小和尚白了他一眼,摇头道:“没救了。”
欧阳山:“许兄,世间人千千万,能成圣的终究不过十数,已知的,最近一位圣人都是十五年前以乐入道,之前几十年更是并无一人;就说天外天之境,但凡成就都是能雄霸一方的人物。除去六大圣地,整个武林如今能达天外天的恐怕都不满百。”
许小松:“十五年前那位圣人的圣地呢?难道也是六大圣地的?”
小和尚:“非也,那是乐圣·公羊绝,擅古琴,成圣前有琴魔之称。立下圣地‘天水长歌’。”
许小松疑惑道:“那为何?”
欧阳山:“为何依旧是六大圣地,因为十年前他给人斩了。他为人肆无忌惮,株连无辜,出手往往屠城灭寨。有传闻,他四处张罗绝色歌姬、舞姬,挑衅百花满月楼,不尊红楼所订下的规矩,所以红楼当代之主出手,将他斩了。”
小和尚:“非也,据《天下名人大事纪要》所载,当时苏楼主并没离开百花满月楼,确认非其所为。至于何人所杀,未知。他就死于天水长歌,不过却是连他的弟子都并不清楚详情。”
许小松:“厉害,斩杀圣人如无物,何等风采。圣人离我还远,我还是先努力达到天外天。山弟,持莱大师不是说,只要我们好好努力,总有一天能超凡入圣。”
欧阳山:“……”
上官宏:“……”
小和尚摇头低语:“这人也没救了。”
只有小飞燕在一旁满脸崇拜的不断点头。
这次真是一夜无话,平平安安到天明。
“早上一块桂花糕,神清气爽到白头。”小飞燕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我想快点回到家,希望一帆风顺。”
小和尚慧空闻言邹了下眉头。
破庙另外三伙人早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各自离去了。大和尚小和尚也要离去了,和众人辞行道:“阿弥陀佛,各位,后会有期。”
众人回道:“两位大师,后会有期。”
当大小和尚走出十来丈,小飞燕大声喊道:“小弟弟,你有时间就来邯山城看我。我不在邯山,就在扬州城的白鹭书院。”
小和尚头也没回,只伸出小手挥了几下,示意,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