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节 玉殒

我刚想问恋雨，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心头忍不住泛起一阵血气。于是，冲出门外，直接吐了起来，而同时，梦境哥居然也冲了出来一起吐了起来。

哇的一声，我和梦境哥都吐出了一滩红红的东西，我妈看见惊呼：“怎么都吐血了！快快，茶啊，快救他们啊。”

茶茶上前扶住我妈，然后说到：“妈，你别担心，这东西是血，不过不是他们两个的。”

我皱皱眉头。似乎有些明白了点什么。转身回屋。发现嘉儿已经制住了丝路，见我进门高声说到：“燕子，这妖女让你和梦境闹成这般田地，手段还如此污秽，你开口吧，只要你点头，我定让她不得超生。

不顾在场所有人各种的眼光，我望着丝路，用一种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样的口气问到：“你和我赌，用得着用这本命血做蛊吗？”

随后跟进来的梦境哥，揉着头对我说到：“我总算舒服了点。燕子，最近不知道为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燕子，看见你，我就觉得不舒服，莫名的讨厌，最后居然连想到你，都会浑身不爽。你不知道，我刚才在家里的时候，简直看见你想杀了你！现在吐出来这口闷血，舒服了。”

我没搭理他，但是我可以感觉出梦境哥，又变成了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他了，可这并不是我关心的！

我只是看着被嘉儿双手反钳的丝路，一阵说不出的滋味。我本应该恨她，甚至让嘉儿对她下死手，都没关系，可我怎么都没办法让嘉儿动手。因为，我知道，这本命血下的蛊。是要用她的道行来换的，一旦破了，她区区几年岁月的修炼就全没了。她居然为了赢我，为了得到梦境哥，甘愿用命来赌。我不知道是可惜她，还是佩服她。这份爱，我不懂！将心比心，我只说了三个字：“值得吗？”

我示意，钳制她双手的嘉儿，放开丝路。她揉了下肩膀，轻轻说到：“值不值得，从遇到他的那一刻起，就由不得我了。”

我看着她踉跄不稳，没办法，心里再恨，就是改不了这天生该死的怜悯之心。于是，说到：“你坐下说吧，我不为难你。”

她看了我眼，又环顾了下四周，除了梦境哥看她还有点怜爱，我们一遭人，都是怀着敌意的。丝路自嘲的笑了下，于是缓缓坐下说：“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了这结果，因为我的身份，也不能让梦境爱我长久。可是我办不到，我要赌这一把，哪怕只有十天，也好。＂

她看向梦境哥，脸带歉意的说到：“境哥，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用知道，只是儿提时代，我曾被你救过，所以，才会有此番举动。我入世，世间的情侣，见过不少，恩爱百日便情变翻脸者有之，暗渡陈仓私藏隐情者有之，撕打争吵呼天戗地者有之。可是那日看见你和燕子，一起在茶馆里的亲密，刻意接近你后，发现你对你的未婚妻，满满都是爱的时候。我真心嫉妒的控制不住自己，唯有命，我才可以赌。”

接下来，她把用本命血做成药丸，激将我吃下，然后又使了手段，让梦境哥也服下的事情简单说了下。其实，她这个蛊，对女子用了，那女子便是情敌，对男子用了，就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而且，那个男子会对同样中了蛊的女子，特别排斥，所以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梦境哥看见我就心生讨厌。

我看着她说完，只见她眼角滑落几滴晶莹的水珠。

她用手摸过，不可思议的看着，估计这蛇妖，自己也惊讶怎么会留下这世人常说的泪水吧？我心里暗暗五味杂成，明明她夺了我男人，用的手段又卑劣，可发现她用命去爱梦境，而且绝对不比我少半分的时候，我忽然一点也不恨她。

我转身，和她说到，你走吧。你和梦境哥，你再怎么爱他，都注定没结果的。

她悲戚的说：你就这么放过我？

我说：“第一，你是人，第二，瑞然你和梦境哥没结果，可是他却也断断舍不得让我动你。你心事未了，情缘未断，我凭什么杀你？“

思路停了。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的表情，看着我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的意思，难道是境哥喜欢我，可我是用了蛊术才让他亲近我的啊？”

“你以为只有你会蛊术吗？你和我接触，不知道我是苗女的徒弟吗？看来，爱情的蛊惑，倒不是让你赢了我，反而是让你蒙了心智。你的血蛊，确实可以迷惑男人，可是如果他不是真的对你动心，真的心里除我无她，你再使尽千般手段，也万万不会得手！丝路，说到底，你是赢了！因为境哥就是喜欢上你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十天发生了什么，可我还是要承认，我的十年，不如你十天”说完这句，我不知是悲是喜。我看向梦境哥，他内疚的躲闪着我的眼睛。而丝路则激动的望着他，脸上那幸福满足，以及不可思议的情感，那表情一直让我不能忘怀。

正当气氛凝滞，我们三人都进退两难的时候，忽然破空嗖的一下，裂帛之声。我发现有东西射向梦境哥，还没来得及我反应，一个娇躯，已经扑向了梦境哥。一声惨呼后，丝路已倒在了血泊中。我回头一看，一个似成相识的身影闪过。回身再看，梦境哥抱着丝路，对着我大喊：“燕子，救救她！救她！”

这事发生的太突然，电光火石中，大家都愣着，完全不知道是恨，是怜，是厌恶，还是惋惜。无法应对的时候，就在这片刻之间，没有防范中，就发生了这等事情。

“境哥，你别求人了。我肯定是不行了。”丝路气若游丝的说到：“此生此刻，遇到你，让你爱上，我已满足。当我为了遇到你，找到你，等不及，赌上了一切的时候，就已经是化人不成，遁妖无门。前生，来世，我都要不起了，你送我最后一程就好。”

境哥抱着她，只是哭，没说话。我默默无言，涮什示意在场的人都散去，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个。人之将死，任何的过和错，还怎么再去苛责她呢？

正当我最后一个要走的时候，丝路缓缓的说：“燕子，你别走，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我没回头，轻轻的说：“你和境哥好好渡过这最后的一段时刻吧，我不怪你了，你不必和我道歉。”

“我不是要和你道歉，我要说的是，你知道吗？你的命格，和我们那个组织很忌惮的一个人一样。”丝路努力的说着。

我一惊，回身来到她身边，疑问的看着丝路，她已经面若蜡而气息微，强撑的一口气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眼就看到你，盯上你吗？你身上有个印记。应该是我的同类临死的时候，诅咒你的，可是恰恰是这个诅咒，洞开了别人在你身上下的保护结界。你要招人去修复，还有，我们会再见的，只是再见的时候，我可能是我，也不是我了！”

说完这句，她轻轻偎在梦境哥的怀里，红颜薄命，香消玉殒。只留下我的无限疑问，和梦境哥的痛嚎之声。

忽然，我感觉到，从丝路的身体中，飘起一抹残魂。

那残魂，淡淡幽绿。释然一笑，眼角却有不舍淌落。

阳光透着门缝挥洒下，这抹隐隐青魂，对我歉意一笑，看着梦境哥抱着她的身体流泪，默默的寂寞转身，如烟而逝，留给我一个莫名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