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顾麻子要咬人

最后还是年纪最大的中年钉夫顾麻子起身说：“况爷，扛上你妹子，咱先去看她爹娘吧。”孔来性子直，

“俺现在知道了，可俺还是觉得你从刚才开始就没憋好屁。”

“麻子，孔哥拖家带口的，你别瞎哔哔。”

“走！”无头行脚一声低喝，丁神婆再不敢逗留。我跟顾麻子对视一眼，连忙撩开布帘子把头伸了出去。

“不瞒您孔当家的，我就是见天抽中华都抽得起，可那不行，我先前隔三差五就得下地窨子，不能留下一样的人味儿，不然让大红旗袍那样的货色跟上的机率太大了，所以我从来都是买好几条烟，然后把它们掺在一块儿。至于用中华的盒子装，那不是显得咱有范儿嘛。”行脚也不客气，撕了条猪后腿，头也不抬的啃了起来。

所以，干脆按照顾麻子说的：都他妈在酒里了。三个人一路行来混到这个份上了，我不觉得还有什么该隐瞒他们，除了《匠谱》上的一些东西，我都合盘托出，包括昨天晚上在常仙庙里何玲跟我说的那些话。

行脚喝酒不抬头，他也没法抬头，因为墙上映照出的影子，根本没有头。

三个人一路行来混到这个份上了，我不觉得还有什么该隐瞒他们，除了《匠谱》上的一些东西，我都合盘托出，包括昨天晚上在常仙庙里何玲跟我说的那些话。

见那几个乡汉手里握着木棍䦆头，我和顾麻子对视一眼，双双放下帘子钻回了车厢。

可还没等我喷粗气，就听顾麻子叹气说：“妹子是十六岁走的，这都二十多年了，家里肯定变化挺大。山里人老的快，况爷，我估计您那皮带用不上，咱先去她家看看吧。”我实指望何玲这个夜里还会来到我梦中，我觉得听一个神经鬼将她那‘我是我姐姐’的荒诞鬼故事是寂寞冬夜里的温暖夜曲。

三个人一路行来混到这个份上了，我不觉得还有什么该隐瞒他们，除了《匠谱》上的一些东西，我都合盘托出，包括昨天晚上在常仙庙里何玲跟我说的那些话。

我们仨站在门口，目送无头行脚引魂离去。我把上半身探出驴车，瞅了瞅，路边上被冻实了的坑里趴着一个老头。

老头的破军大衣千疮百孔，分不清底色，估计里头的毛也掉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一单片儿。

天亮，我和孔来、顾麻子三人围着已经快要熄灭的火堆看来看去。孔来一口把剩下的酒闷了，也抱着膀子躺在了边儿上。

我说的是实话，在被契钉夫之前，顾麻子也没开眼，不然他今天晚上也和孔来一样，根本看不见丁神婆，就算死了也不知道怎么死的，更加看不出无头行脚驾的是纸扎车马。

赶车的孔来急了，一把撩开帘子：“你们俩咋恁怂啊？几个瞎包孩子你们也怕啊？”见我一边儿喝酒吃肉，一边儿时不时看自己的背包两眼，顾麻子笑了，

“况爷，听你说这妹子的身世，我挺佩服她，也挺心疼她的。反正现在我顾某人都走上这条路了，也没啥回避的必要了。这么着吧，明天一早让孔当家的回去，他毕竟就是一凡夫俗子，还得养家糊口呢，咱俩留下，把你妹子这事儿给了了再走。”

“那行，听你们的。”我没脾气了。

“走！”无头行脚一声低喝，丁神婆再不敢逗留。

“谢谢。”我已经知道这位爷台是引魂的差爷，但不知道怎么跟他多交流，更加不知道有没有和他多说的必要。

半晌，孔来喃喃道：“娘哎，俺长这么大才知道自己干得和差爷是同一个行当，都是赶脚的！”

“谢谢。”我已经知道这位爷台是引魂的差爷，但不知道怎么跟他多交流，更加不知道有没有和他多说的必要。

“啥玩意儿？那马车是纸糊地？”孔来想了想，摇摇头：“仨人儿来的就仨人儿一起走，俺不回去。”行脚也不客气，撕了条猪后腿，头也不抬的啃了起来。

孔来连忙把一瓶二锅头递了过去，

“你……你喝酒呗。”赶车的孔来急了，一把撩开帘子：“你们俩咋恁怂啊？几个瞎包孩子你们也怕啊？”顾麻子的痞劲上来了，

“不知道的就得问，我知道，你们问我啊！”顾麻子又去拿了两瓶酒，扔给我一瓶，他自己一边拧盖子，一边说：“况爷，昨个儿我把自己的事儿说给你听了，今儿换你了呗？咱得交心不是？”行脚喝酒不抬头，他也没法抬头，因为墙上映照出的影子，根本没有头。

丁神婆跟在他后头朝外走了几步，猛地回过身，拍着膝盖、压着嗓音说：“把香给他熄咯，一定得先把香给他熄咯！”我跟顾麻子对视一眼，连忙撩开布帘子把头伸了出去。

我也摇摇头，

“不知道。”

“孔当家的，你在这儿有仇人啊？”顾麻子瘪着嘴问道。无头行脚吃喝一通，站起身，伸手指着房梁，头也不抬道：“丁桂花，上路了！”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