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

终于有一天，木船靠岸了。

床尾的小伙伴们听到了：除了船上那三个鬼怪似得声音外，从船的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乱哄哄，乱嚷嚷的！男的、女的、粗的、细的、悦耳的、乱心的——这些声音，在四个小伙伴的心中产生了一个共同的效应：那么的烦人！

——也许是寂寞的时间太长了，也许是他们对这人多声音多的纷杂的大城市的生活，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去迎接并接纳乃至融进这个世界？也许他们这些农村的孩子压根就不想接受城市的生活？对于还处于懵懂阶段的还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离开父母，独自闯生活，该是怎样的一种生活啊？

这是，船上如鬼魅似得三个男人忙碌了起来。

船尾的四个孩子，摇晃着身体，互相顶靠着，站起身来。

他们看到了石头墙，看到了石头桥，看到了石头台阶，同时也看到了那些发出高低顿挫、阴阳怪气的各种声音的人们——好多的人啊！

这些人的四个小孩子的眼中呈现着五光十色、千奇百怪的景象——他们有的握手言欢，笑声放浪！有的怒目相对，争吵不休！有的勾肩搭背，窃窃私语！有的拉手并行，笑容可掬！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往来穿梭，络绎不绝。

风土人情，地方特色，可以说尽收眼底！

四个小孩看到这些，脸上都是一种表情——木然！

这时，那说话尖声尖气的男人来到船尾，一边给四个孩子解开绑绳，一边自娱自乐的笑着：“总算他妈的回家了！也许是他不想让四个孩子看到他那如同吊丧般的笑容，痢疾又绷起脸、瞪起眼，恶狠狠的说，我可告诉你们：绳子是给你们解了，可你们得听话，乖乖的和我走！听我的话，咱们就上岸去吃饭，随后给你们找个知疼知热的好东家，从此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可你们要是不听话，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我既然可以从大水中把你们救出来，也同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们宰了！听见没有，只有老实听话，才是最好的！“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也似乎没有人聆听他的鬼絮叨！四个小孩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知识默默地跟在那声音尖尖的人的身后，弃船登岸。

从开封城的口岸上来之后，那声音发尖的人在前，四个小孩随后，那个声音妖性的人尾随其后，好像看护自己家财产似得，小心翼翼！

而那个声音沙哑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进入城门之后，他们这一行人由那声音尖尖的人带领，拐进了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巷。七绕八绕的，最后在一家地处深巷，较少人迹过往的小饭馆前停住了脚步。

那声音发尖的人首先进入了饭馆。

四个小孩紧随其后。

声音发尖的人进入饭馆后，好像到娘家一般，向那木柜台后老者道：“哎呦！钱掌柜，几天不见，生意兴隆啊！”

那位被称为钱掌柜的老者抬起头，满面春风地回道：“哎呦——！牛大爷！您好您好！许多日子不见了！您去哪发财啦？快请快请！哎哟，牛三爷，您也来了！快请！哎，咋了？牛二爷哪？”

那妖性声音的人听到钱掌柜的问话，只是咧咧嘴，没有说话。

那声音发尖的人说：“客气！好说好说！老二他去会东家了，一会儿就来。”

钱掌柜说：“是是。真是的！您三兄弟总是总是这么菩萨心肠的！替人分忧啊！三位爷，别站着，快，里边单间伺候！”

那声音发尖的人说：“好！”

说完，带头向后面走去。

四个小孩和押尾的妖性声音的人紧随其后。

在这饭馆后面的单间内，声音发尖的人对打坐后面的四个小孩说：“这些日子，太素了！今儿个给你们开开荤！”他扭脸向外面喊了伙计——

“哎——，来了——!”一个饭馆的伙计立刻出现在单间门口儿。

那声音发尖的人说：“伙计，先来四凉四热吧！别太油腻了！再上十个白膜，不够再要！”

那伙计答道：“二位爷还要酒吗？”

那妖性声音的人说：“不要了！待会还有事呢！“

那伙计道：“好咧，您稍等——”

那伙计转回身，不知是真跑还是假跑，一溜烟儿，去了。

不大一会儿，一凉一热四个菜，摆上了桌。外加一个大盘子的十个白花花的馒头，也摆在了桌上。

那声音发尖的人对着四个小孩说：“吃吧，随便，管够！”

四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他，谁也不敢先伸手去抓那白花花的大馒头！稍稍顿了一会儿，还未等那声音发尖的人和声音妖性的人转过身去，张浩天和李子豪几乎同时，伸出漆黑的小手，抓起那白花花的馒头。。。

当四个小孩将那桌上的十个白馒头四凉四热八盘菜吃的一点也不剩的时候，饭馆的大厅里，有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随着半截帘布的掀起，木船上那声音沙哑的人，毕恭毕敬的走在前面，同事还向身后点头哈腰的不笑强笑的说：

“周掌柜，请。。。”

在他身后，一位身材略显臃肿，举止不俗的男人跟在后面。

那声音发尖的人和声音妖性的人同时站起身来，迎上前去：“周掌柜，多日不见，您又发福了！”

那被称作周掌柜的人点点头：“托福，二位爷辛苦了。”

那尖声男人和妖性男人急忙客套：“哪里，哪里！”

周掌柜并不多理会眼前的两个男人，而是径直来到了单间。

那三个鬼头祟尾的男人则一眼不发的站在周掌柜的身后，惴惴不安地关注关注着眼前的形式，像是等待宣判似得忐忑难耐。

周掌柜终于说话了：“还行吧，他扭回来，看着三兄弟，就是这个意思吧。咱们不外道，讲个价吧。”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单间外边的一张闲桌旁，坐了下来。

三个鬼头蛤蟆眼的男人立刻围拢了上来，站在周掌柜的身边，那声音沙哑的男人躬身说道：“刚才，我都说了，意思呢，您也明白，正如您所说的，咱们不外道，掏心窝子说，我们哥儿们科室一上岸，直接就去投奔您周掌柜，我们哥儿们知道，您是不会亏待我们的。”

周掌柜略微笑了笑，限的很大度，说：“好吧！不过，买卖嘛，不砍价，好像不太合规矩。这样，有个女娃，往下矮一点。那三个小子，都依你们。”

那三个木船上的男人，似乎得到“宣判释放”似的，欣喜若狂：“周掌柜，多谢多谢！下次再有这样好的“货色”，一定先送上您的府上！这次实在是没招了！将近半个月的光景，兄弟们都快喝尿了，才弄到这四个。真是不易啊！这次您仁慈，照顾了兄弟们，我们是不会忘的，以后一定多多报答您周掌柜！”

周掌柜点头应道：“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那三个鬼魅似得男人卑躬屈膝地说：“有数、有数！”

。。。

四个小孩被带上了一辆马车，离开了他们平生第一次进城并品尝到饭馆味道的地方。